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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中,盛滿貓糧的小飯盆和孤零零的貓爬架都是灰色的,像一出沉默又犀利的默劇,時時刻刻都在譴責(zé)他,問他怎么把它們的主人弄丟了。
于是在夏溫良上班的時間里,蘇桁都留在小區(qū)找。他順著每一條線索摸過去,一棟接一棟,在數(shù)不清的門前留下道匆匆的殘影,又迅速消失在溫?zé)岬娘L(fēng)中。上一秒剛聽到有人說見過貓,他就立即飛奔過去,生怕晚一秒貓又沒了……
他在悶熱而逼仄的樓梯間里囫圇解決掉午飯,起身時一直沒好好養(yǎng)的屁股又針扎似的疼起來,腸道灼熱得像點(diǎn)了一把火,疼得他眼前一陣陣飄黑。
可是一定要把貓找回來。
他想證明自己不是個什么都辦不好,卻整天只會惹麻煩的小孩。
證明即使犯了做,他也能像一個合格的大人一樣補(bǔ)救。
顧宇川在刷到朋友圈之后打電話過來,說想請假幫忙一起找。蘇桁沒讓。一方面不能因為自己的過錯耽誤別人,另一方面他知道夏溫良不喜歡顧宇川。
追人就要有追人的覺悟,不能讓他喜歡的人在這個方面感到不安才行。
如同贖罪一樣,沒有新線索的時候他就一層層摸排小區(qū)里每棟公寓來排解心里的愧疚難當(dāng),不斷期待著,也許就在下一層,就能看到他家貓正可憐兮兮地蹲在墻角等著他的模樣。
說不定再努努力,還能在夏先生回家之前找到它。
直到蘇桁兩眼一黑,突然從還有三四階的樓梯上一頭栽了下去……
意志力在病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蘇桁自己慢慢緩過勁兒來,扶著墻去小區(qū)藥店買了藥,沮喪地回到家。
歇一會兒,只歇一小會兒……他這么想著,還定了鬧鈴,誰知道一趴下就沒能再起來。
……
今天夏溫良也很晚才到家。家里跟昨天一樣,黑洞洞一片,好像又回到了沒遇到蘇桁之前,一個人安靜、規(guī)律,甚至于死板的生活。
“小桁?”
沒有應(yīng)答。
夏溫良確定蘇桁在家,想了想,沒去找他,就坐在客廳里等。
消了音的電視傳來微弱的電流聲,與心中焦躁的頻率交纏在一起,像煩人的蒼蠅翅膀一個勁兒在耳膜邊震動。
明明滅滅的藍(lán)光打在冰冷的鏡片上,反射出一片面無表情的蒼白。
他的確是在生氣。
不是氣貓丟了,而是氣貓“走”了,自己走出這個家。
從他把它撿回來親手戴上項圈的那一刻起,他就會對這個小東西負(fù)責(zé),但也絕不允許它再擅自離開這里出去“流浪”。
說是家也好,牢籠也罷。他的東西,別人不能碰,也一個別想主動離開。
難道我給它的東西不好嗎,不夠嗎,外面比家里更舒適嗎。
夏溫良輾轉(zhuǎn)反側(cè)徹夜難眠,工作時也心不在焉,心像被架在火上翻來覆去地熏烤。他極端厭惡這種失控的感覺,因為有第一件就有第二件,緊接著就會變成一件又一件,一樁又一樁……
而讓他這么焦慮的始作俑者就是蘇桁。他想忍著不遷怒他,就像忍著不和一只貓計較,卻在看到蘇桁現(xiàn)在這懶散頹廢的樣子后,總難以忍受地想開啟一場嚴(yán)厲的訓(xùn)導(dǎo)。
但是他不能,他又不是蘇桁的家長。作為炮友,或者被對方所喜歡的人,他就更加不能。
所以夏溫良就坐在客廳里等,等著看蘇桁什么時候承擔(dān)起責(zé)任,主動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