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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后面聽,表情卻漸漸冷下來,顧宇川看著蘇桁的眼神說嘲諷也算不上,說贊同更不沾邊,倒是有些憐憫的意思,像在看路邊一遍遍用頭撞燈的飛蛾一樣。
“如果這些是真的,那你為什么肯定他最后不會結婚生孩子,而是和你在一起呢?”顧宇川一針見血地問:“你也說他三十多了,還這么厲害,那差不多是時候穩定下來了。”
“……他說他不婚,也跟家里出過柜。”
“所以他就會喜歡你嗎?”顧宇川挑著半邊眉頭,神情復雜地看了蘇桁一眼,嘆口氣,搖著頭:“蘇桁你長點心吧,行嗎?你都追了他這么久了他還吊著你。你也是男的,這種情況他在想什么,你心里沒數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還有希望的。蘇桁握緊了手里的東西,和一個個螺絲釘較勁兒,薄唇抿得緊緊的。
只是沒必要和顧宇川解釋。
“唉……我只是,就希望你愛惜一點自己不行嗎?”顧宇川見他這樣,不知所措地撓撓頭:“你之前說,喜歡他的時候特快樂。那你現在呢,還那么開心嗎?”
蘇桁執拗地點頭。
顧宇川一時啞然,嘆了口氣,想伸手揉揉他軟軟的頭發,卻看到一手的灰,縮了回來:“印子這么深,你不疼嗎?”
垂下的眼睫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蘇桁輕描淡寫地答了句“不疼”。
整個下午蘇桁都興趣缺缺的,等差不多到了夏溫良往常接他的點,他要走,顧宇川也沒挽留,只是找了個袋子拎他濕透的衣服,撕了條黑布當作圍巾讓蘇桁遮脖子,準備把人送去小區門口。
被炙烤了一天的柏油路面冒著無形的暑氣,蒸得人鞋底發軟。知了在四面八方一聲聲催著,催燥熱的酷暑快些過去,催煩躁的行人快點回家。
“說起來,咱學校有好多教授也住這里,社會的牛老師、歷史的穆老師,喏,就前邊這棟,”顧宇川用手指了指,“還有數院的袁爺爺,在我租的那棟旁邊,平時總能見著他們,比在學校見面的次數還多……”
聽到穆老師,蘇桁愣了愣,順著顧宇川的手看過去。棕紅的西式公寓樓上一個窗子緊挨一個窗子,看上去都一個模樣,分辨不出哪戶是哪戶。
他出神地看著,沒再仔細聽大川后邊說了什么,卻倏地停住了腳步。
“怎么了?”顧宇川見蘇桁臉色不對,四處看了看,沒見到什么可疑的東西:“落東西了?沒有吧,衣服在我手里。”
蘇桁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那輛黑色大眾,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車內的后視鏡上還掛著他今早見到的墨玉葡萄串子。那珠子黑得濃郁,陽光一照,才會泛出些盈盈綠光,翠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還記得,那個人和他開玩笑,說今晚要買一串回家,磨著蘇桁親口答應了要用下面的嘴吃給他看,數數能吞進去多少。
燥熱的陽光烤得空氣都扭曲起來,蘇桁遮了下頭頂刺眼的太陽:“好曬啊,感覺要打回原形了。”
“吸血鬼嗎你?”顧宇川大笑:“你看那輛車干嘛?這幾天它經常停這兒,每天都在,應該是穆老師家的。”
每天都在……
小指的指甲掐進掌心,陷進肉里,蘇桁還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你怎么知道是穆老師的?”
“這個車位是穆老師他們家的。”顧宇川又算了一遍門牌號:“大前天還看見穆老師從副駕駛上下來。”
“哦。”蘇桁扯動嘴角,做出一個笑容來。算算日子,大前天是穆老師發病的那天,夏溫良跟他解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