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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早知道生病有這等好處,我也該頭暈了。”姬綠假意扶著額頭,快人快語。
章嬤嬤就在她二人跟前,干聽著,沒言語。
姬紅見狀,料知王妃并不是真心賞賜那個周天巧,估摸就是礙于周天巧宮里頭那個貴妃表姐的面子。她忙夸張地攙扶姬綠,瞄一眼王妃賞賜的各等精貴補品,酸道:“就是!好妹妹,明兒個咱倆也去抄經書,叫上其余的姐妹們一塊兒。”
姬綠樂呵地答應。
周天巧此刻已經被老大夫的銀針弄醒,忽聽姬紅說這話,氣得倆眼翻白,差點又暈過去。她恍惚間看到章嬤嬤在,為了多見王爺一面,她硬咬牙挺過來,強逼著自己再精神些。
丫鬟素琴扶起周天巧,用軟墊子墊在她身后。周天巧身子半倚著,虛弱的張大眼環顧四周。除了她房里人,就只有有花白胡子的老大夫、章嬤嬤、姬紅和姬綠。周天巧蹙著眉頭,再次環顧一圈,確定自己沒看漏。
“王爺呢?”周天巧微微蹙眉,低著頭,蒼白的嘴角微微勾起,做足了楚楚可憐的模樣。
“周庶妃身子弱,好好養病就是,王爺那里無需你多操心。”章嬤嬤冷言相告。她不管怎么看周天巧,都覺得很不順眼。她總覺得這廝在王府后院早晚是個禍害。
“嬤嬤哪里的話,賤妾是王爺的庶妃,凡事自該以王爺為重。”周天巧謙虛道。
“瞧你這身子骨兒自己都照顧不了,如何照顧王爺?”章嬤嬤冷冷的瞟她一眼,轉而看向姬紅姬綠,“正好你們也在,便一遭兒聽吧。王妃說了,周庶妃身子骨兒不好,如此連日病著該仔細養著身子才好。二位美人打今兒起便不住慶南園了,另給二位安排院子。病人須得靜養,咱們就讓周庶妃在慶南園好好靜養吧。”
姬紅姬綠互相看一眼,趕緊給章嬤嬤行禮道謝。
倆人走到周天巧的床榻前,臉上酸意十足。“周庶妃就是個厲害的,先前姐妹們在這的時候您嫌棄這里擠吧,王妃打發了好幾個姐妹給你騰地方;而今你又病了,王妃顧念你孝順,又把我們倆打發出去。您這幅身子骨兒可真真是金貴呢,惹不得,碰不得,全王府的人都得給您面子,供著您。”
周天巧聽此話,才意料到事情的嚴重。她嚇得夠嗆,屁滾尿流的爬到地上,跟章嬤嬤陳情。“嬤嬤,您跟王妃說說,賤妾并非——”
“休要說話!”章嬤嬤一聲斥嚇,震得周天巧將后半句話噎住了。章嬤嬤吩咐丫鬟們將周天巧扶到榻上,她板著一章冷臉,猛地上前掀起被,直接蓋在了周天巧的身上。“周庶妃病著就別下地了,再著涼了,病又不好了,王府可沒那么多金貴的藥供著您。”
周天巧聽出章嬤嬤的冷嘲熱諷,氣得嘴唇發抖,卻又不敢哭出聲,只能眼含著淚咬唇作委屈狀。
“可不是,見天的生病,七皇子也沒你這般嬌貴呢。七皇子是出了名的身子弱,這些年給太后晨定,七殿下卻一天都不曾落下過。你呢?什么貧賤身子,還巴巴的指望王爺來瞧你!”姬綠實在是看不慣周天巧裝柔弱,嘴巴就跟一把剜刀似得,句句刮割周天巧的心。
周天巧憋氣至極,抖著發紫的嘴唇看著她,最終翻白眼暈了過去。
章嬤嬤冷眼旁觀這一切,默了會兒,方叫大夫再來施針弄醒周天巧。
這回周天巧沒吭聲,誰也不看,默默地瞪著眼看屋頂,眼角不停的滑落眼淚。
章嬤嬤將藥補等物交接出去,并囑咐丫鬟素琴道:“既然血氣不好,多用些人參燕窩給她補身子。”
素琴看著桌上的東西,點了點頭。
章嬤嬤看眼周天巧,轉即大聲對素琴道:“伺候王爺是大事兒,姬妾們切不可因身子緣故沖撞了王爺。我看周庶妃伺候王爺的事兒暫且擱置了吧,等周庶妃再養三五個月把身子徹底養好了再說。”
“伺候王爺的事兒?”周天巧聽這話慌了,掙扎著起身,緊張的看著章嬤嬤,求章嬤嬤把才剛那話說清楚。
“本來在寺里的時候,王妃已經定好了明兒個晚上讓你伺候王爺。誰知你……唉,說你什么好。”章嬤嬤特意打量周天巧身體一下,嘆口氣,搖搖頭。
周天巧懊悔的眼睛都綠了,她請著臉看章嬤嬤,很想說她沒病。可是這話她不能說出口,她說了勢必就被懷疑撒謊。可是她真的是太想得到伺候王爺的機會了,沒想到偏偏是這時候,早知道她就不折騰自己裝病暈倒了。此舉沒招惹來王爺不說,反而把好機會硬生生的給丟掉了。
姬紅姬綠聞言,幸災樂禍的瞧一眼周天巧,樂呵呵的跟著章嬤嬤出去。
周天巧跟發了瘋似的,狠狠地捶床大哭。眼看著到手的東西,卻因為自己的緣故而錯失,她恨,好恨自己!此時素琴給她端來燕窩粥,她憋了一肚子的懊惱,哪里還吃得下。為了博取王爺的憐惜,這幅身子骨兒她是硬給糟蹋弱了的,這會子飯又不吃,干生氣,周天巧硬是把自己給餓了暈過去。
章嬤嬤聽說此消息,心里笑開了花。果然還是自家主子厲害,治人有一招。
叫你裝病,一個人在慶南園悔死吧!
章嬤嬤安排好姬紅姬綠的住處,又按照王妃的吩咐給了她二人些獎賞。姬紅姬綠感激不盡,請章嬤嬤代為謝過王妃。
“宅子里御賜的美人不少,屬你二人最出挑,資歷也老。王妃說過,近日會在你二人之中選出一名來伺候王爺。不知你二人可愿意?”章嬤嬤笑問。
姬紅看一眼姬綠,猶疑了。
姬綠心中卻是極為高興,不過看姬紅姐姐神色不對,她想起之前對方罵過自己最快的毛病,也不敢亂言。何況有周庶妃那個例子在,她心里還真有點怕。
“怎么不說話?”章嬤嬤挑眉打量她二人的神色,才剛她確實有意試探她們。
姬紅遲疑了下,轉而笑道:“說了只怕嬤嬤笑話我,能從深宮里走出來,安安靜靜的在王府度日,我別無她求,萬不敢有什么別的奢望。
賤妾一心盼著王爺王妃鸞鳳齊鳴,白頭相守。”
姬綠聽此話臉都綠了,她紅姐姐何曾有這樣的胸懷,她怎么不知道?
章嬤嬤滿意的點點頭,另囑咐她二人只要安分守己,將來自會有王妃為她二人做主尋個好出路。
姬紅聽此話,心料自己先前那話是說對了,笑著恭送嬤嬤。
章嬤嬤人一走,姬綠就忍不住抓住姬紅質問:“為什么要那樣說?紅姐姐不是早盼著王爺臨幸你么。”
“你懂什么,那是王爺大婚以前。自打王爺大婚之后,我見王爺待王妃呵護備至,我早死了那條心。王爺若想碰咱們,早在去年太后賞咱們進府的時候就碰了,何必等到現在。王爺是個癡情種,一直在一心一意待王妃,你還沒瞧出來?”
姬綠驚訝的抖了抖眉毛,仔細想想姬紅所言,還真是那么回事。姬綠愁成一張苦臉:“若不能伺候王爺,我們姐妹怎么辦?”
“怎么辦?”姬紅挑眉看姬綠,才剛經章嬤嬤那一番提點,她腦子里終于想通透了,“好生歸順王妃,只能求她給咱們一條好出路了。”
姬綠皺眉,臉色有些不快。
姬紅伸手狠狠地點她腦殼一下,罵道:“不然呢,就算你能伺候王爺了,你以為自己能有什么好果子。到底是個妾,在王府里上不得門面,就算能生個兒子,還不是畏畏縮縮的活著,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俗語道寧做窮□□不做婦人妾,懂不懂?”
“啊,懂!”姬綠點頭。
姬紅又道:“更別說而今王爺根本瞧不上咱們!”
“懂了懂了!”姬綠直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