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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婉蓉意識到嘴里的東西在蠕動,彎腰使勁兒咳出來。當寧婉蓉意識到自己吐出的是什么東西時,惡心地吐得更多。
“姑娘,身上也有!”丫鬟們自顧不暇,聽見寧婉蓉的嘔吐聲,才想起來照看她。眾丫鬟意識到三姑娘吃了蛆蟲,也跟著惡心,有幾個也跟著吐了。荷花到底是大丫鬟,還算受的住驚嚇,一邊用帕子撣掉寧婉蓉身上的蟲子,一邊高喊救命。
寧開遠被小廝扶起身,查看了下自己的傷口,幸好沒有毒。他帶著人用木棍和掃帚先將屋地上的青蛇挑走。寧開遠隨即沖進里屋,快步背著寧婉蓉出門。寺里的和尚另開一間院子給她們。寧開遠放下寧婉蓉的時候,寧婉蓉已經嚇得暈厥過去。
寧開遠聽荷花說自己的妹妹吃了蛆,喉嚨里下意識的惡心。
荷花楚楚可憐的看向寧開遠:“五爺,奴婢們該怎么辦?”
“問我怎么辦,你們都干什么吃的,就這么伺候你家姑娘?趕緊查看她身上是否有傷口,替其備水沐浴。”寧開遠避嫌,背著手氣呼呼的往外走。剛到門口,他轉而側臉又囑咐一句,“記得多洗幾遍。”
寧開遠自己出來之后,拍了拍袍子,就見幾個小白點掉了下來,仔細一瞅是蛆蟲。寧開遠想起剛才的經歷,下意識地捂住嘴往院外跑,扶著門口的梧桐樹干好一頓吐。
他也嫌臟,覺得用木桶沐浴洗不干凈,他索性騎上馬,就近找一條河清洗。
寧婉蓉蘇醒之后,發瘋地用手拍打自己的頭和肩膀等處,她還覺得自己嘴里臟,用手摳嗓子要吐。奈何肚子里的東西早吐干凈了,她再嘔也不過是些酸水。
寧婉蓉吐到虛脫,倆眼哭的通紅,啞著嗓子也不忘追究罪魁禍首。“一定是她!”寧婉蓉恨得幾乎快把滿口的牙給咬碎了。
相國寺她是再呆不下去了,第二日一早,寧婉蓉便隨寧開遠氣沖沖的下山回府,找邱老太君告狀。
邱老太君聽說經過之后,確認這一切沒有實證,不過是寧婉蓉的猜測,惡狠狠地斥責她一通。
“無憑無據,休要誣陷皇族,除非你不想活了!”邱老太君心里清楚整件事跟晉陽王府脫不了干系,但面對寧婉蓉她不能這么說,絕不可以在姑息這孩子的寧婉蓉任性。
“瞧你老大不小了,性子卻一點都沒長進,是時候找個人好好教教你了。”邱老太君捻了捻手里的佛珠,瞇起眼睛。
寧婉蓉不解的看向她:“祖母,您要給孫女找先生?”
“給你找繼母!”邱老太君“啪”的一下,將佛珠摔到桌上。
“繼……母?”寧婉蓉臉色慘白,嘴巴更磕巴了。她剛在相國寺受了刺激,此刻還未緩過勁兒來。祖母不安慰她也就罷了,竟然還刺激她,要給她找繼母!寧婉蓉無法想象她以后稱為母親的人是一個跟她毫無血緣關系的陌生女人,她受不了!
寧婉蓉趕緊交出金氏,希望老太太由此對她改觀。
邱老太君聽說經過,心中卻是有疑竇,直接把金氏留下來。寧婉蓉領回金氏這點功勞根本抵不過她犯下的大過錯。邱老太君毫不猶疑地命婆子將寧婉蓉架走。“好生看管她,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別叫這丫頭再惹是生非。”
倆婆子領命,不顧寧婉蓉的掙扎,拉著她出門。寧婉蓉還要鬧,倆婆子便苦口婆心勸她。
“姑娘乖一些,討老太太歡心了,他老人家在二老爺的婚事上或許還有個商量。您再鬧,對誰都沒好處。”
寧婉蓉一聽這話,什么脾氣都不敢有了,乖乖跟著兩位老嬤嬤走了。
……
正值老王妃的忌日。
清月和祁連修二人祭拜在牌位前祭拜之后,隨寺中眾僧一同念經超度。清月把先焚燒了抄寫的經書,另拿出寫給老王爺和老王妃的兩封信,一并放進火盆里燒了。
祁連修倒不知這兩封信的事兒,看見的時候還真有些驚訝。照理說,做兒媳婦兒的給九泉之下的公婆捎話,確實算是應該的。不過這種事兒一般人可想不出來,誰會對死人認真?可見清月是費了心思,真心想祭奠他們二老的。
周庶妃當初就寫個經書,非鬧到他跟前來,虛偽做戲。
再看清月,她辦什么事從來都是默默地去做,不刻意表現,她的舉動全憑自她的真心實意。
周天巧根本沒資格跟她比。若非她是太后賞的,身后還有個理國公府和寧貴妃,祁連修早把她打到終南山去做尼姑。
不過就算她逃得了一時,早晚也是做尼姑的命。
祁連修還真好奇清月燒掉的那兩封信的內容。事后回府,祁連修便找機會開口問了問清月。
清月當時燒經書時順手燒的信,她沒想到會被發現。信上不過是寫一些媳婦兒拜見公婆的家常話,沒什么特別可說。既然對方問了,便逗逗他也無妨,誰叫他平日總逗弄自己。
“王爺真想知道?”
祁連修看出清月的意圖,故作云談風輕地笑了笑,不承認也不否認。
“原來王爺不想知道,那妾身繡花去了。妾身哪兒還有一朵難處置的牡丹花,尚且不知該怎么安在男人穿的衣裳上呢。”江清月特意瞄一眼祁連修,見其笑意正濃,回身就去耳房坐下,拿著那朵花認真琢磨著。
祁連修轉即跟了進來。他的身子隨意倚在門框上,反襯托出他愈加修長的身材。“你要好好想想了,別忘了我們打過賭的。你輸了,就是十回。”祁連修滿眼笑意,心情很好,隨手展開白玉骨扇,扇了扇,他胸前的墨發隨之微微擺動。少年慵懶,俊俏,眉宇間帶著淡淡的薄涼之意,仿若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令人見之忘俗。
“若贏了呢?”江清月忽然想起上次打賭的時只說輸了如何,倒忘記贏了這茬。她回首看他,卻見他眼中閃爍著更多的興奮。
得了,一準兒不是什么好事兒。
“贏了還是獎勵你十回。”祁連修挑起俊眉,一雙丹鳳眼里透著心滿意足的喜悅。“說清楚,此十回非彼十回。先前所言的那十回可不是你想得那般簡單。本王想過幾個地方了,都不錯,先和你說說,比如廳堂,柴房,后花園,馬車……”
“那還賭什么,全憑王爺一人說的算了。”清月臉羞得通紅,故作懊惱,丟了手里的花繃子。
祁連修以為清月真生氣了,笑了笑,踱步進門,湊到清月的身邊。因清月是迎窗而坐,矮了些,祁連修見邊上沒有多余的凳子,所幸就蹲下來,歪頭抬眼瞄清月。
“鬧脾氣呢。”
江清月用余光掃他一眼,故意板著臉,側過身去。
“本王逗你呢。”祁連修站起身,復而又彎腰,面沖清月。
江清月抿起嘴角,頷首,盡量憋住。她本想說兩句話嚇一嚇祁連修,奈何自己隱忍的不夠好,只怕一張嘴就破功了。她幾次試圖說話,最后還是決定閉嘴沉默比較保險。
祁連修見江清月的嘴角一會兒動一下,自然瞧出端倪。他也不戳破他,回首拿起花繃子放在清月面前。“這東西于第一繡娘來說有何難,本王信任你。不僅如此,本王還跟太子爺打了賭,再見他時必就穿此物。”
江清月愣住。這玩意兒讓王爺在家里穿就已經夠丟人的了,王爺還打算丟人丟到宮里去?
“您這是在逼妾身贏?”清月看著這朵鮮艷的牡丹花,發愁至極。
祁連修淡淡一笑,修長的食指掠過清月的下巴。“只要是王妃繡的,本王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