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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礙的,”江清月兩次委婉警告了孫氏,瞧她那反應一準是聽懂了。不出意外,江清月覺得孫氏必定不敢大貪,彈小錢倒無所謂,就當是付她酬勞了。若孫氏一心一意的幫她,也算識趣兒,以后還依靠,清月自然會記得她的好。
好端端的婚期突然提前,清月也有疑惑。照理說旨意一下,非及特殊情況不會更改。朝令夕改是共中主子們最忌諱的事情,更何況是尊貴的太后。比起關心孫氏如何給自己籌備嫁妝,清月反而更好奇是什么原因令頑固的太后改變主意。
清月讓章嬤嬤好生徹查此事,“你若實在查不出來,就去找王二牛。市井之中最容易傳流言,他打探消息或許更靈通。”
章嬤嬤一一應下,轉身照辦。
清月每日上午跟孫氏學管家管賬,下午跟宮里的嬤嬤學規矩禮儀,晚上除了縫制嫁衣之外,清月又著手畫一幅山水圖。
章嬤嬤起初沒看出什么特別,等了幾日瞧出畫中進屋大概的輪廓了,才覺得有些眼熟。“這不是那副泰山圖,姑娘還打算再繡一幅?”章嬤嬤有些奇怪,當初可是姑娘自己簽了契約,保證不會有同樣的第二幅。
“不繡,只畫。”清月一筆一畫下的極為認真,勾畫十分細致,用盡了心思。
章嬤嬤見她這般投入,竟不愿再出聲打擾,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
夜深了,清月放下筆,伸了懶腰。洗過手,清月方問章嬤嬤:“打聽的事可有眉目了?”
“算……有吧。”章嬤嬤尷尬的看一眼清月,不知該不該講。許真的是個留言呢!可若是流言,太后又怎會突然提早婚期。
唉!
章嬤嬤無奈地不知說什么好。
“怎么,王爺又有什么不清白的傳言了?”清月笑問。
章嬤嬤詫異的看著她,反問清月怎么猜到的。
清月微微揚眉,托著下巴看她:“能叫你這般替我發愁的,除了他還有誰。說罷,我聽著呢。”
“王爺這段日子一直住在相國寺,不曾回府。聽說他好像跟寺里一個叫道園的和尚甚為聊得來。聽說這和尚長得好似女兒家一般,眉目清秀,比女人都好看。”章嬤嬤聲情并茂的講述,這也是她表達不滿的一種方式。
“無趣的傳言罷了。”清月一笑置之,懶懶的躺在榻上,繼續伸懶腰。
“姑娘,這事兒也說不準。您還真信太后改婚期是為了避開什么祭天祈福?”
清月又笑了笑,突然將深了,做起來看著章嬤嬤。“你提太后倒提醒我了,前段日子她可往王府里放人了,那個理國公府的表姑娘就在其中。”
章嬤嬤愣了下,哎呀一聲,狠狠地拍大腿。“是是是,這件也是大事。她可是太后御封的庶妃!哪像平常家那些姨娘小妾,說處置就能處置了。”
“嗯。”清月夸張的點點頭,腦子里好似有千萬頭野馬跑過,震得她腦仁嗡嗡的。“也不知王爺跟她有沒有?”
章嬤嬤忽然起了戲弄之心,挑眉笑看清月:“姑娘要說什么?”
“那個,就是那個!”清月兩手握拳,單單伸出食指,指尖互相碰了碰,會意章嬤嬤。
章嬤嬤掩嘴笑:“姑奶奶個一個姑娘家說這話也不害臊?”
江清月不停的眨眼皮道:“害臊什么,我眼看就要嫁人了。這種事情總免不了的,對吧?”
清月覺得屋子里有點冷,把錦被圍在了自己身上。
章嬤嬤見狀,忙叫人上兩盆炭火,將窗戶留出縫隙。“今晚是有些涼。”
清月點點頭,直接倒下鉆進被窩里,露出個腦袋瓜兒沖章嬤嬤調皮的笑:“那就早點睡吧,嬤嬤也早些安歇。”
章嬤嬤樂呵的湊到床邊坐下,跟江清月道:“別呀,姑娘,才剛的話還沒說完呢。”
“困了。”清月紅著臉的打個哈欠,轉身面對著床里。
章嬤嬤樂呵的看著姑娘撒嬌,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其實姑娘早該這樣了,只可惜前些年太苦,她為了撐起那個家跟根本沒機會像個孩子一樣活著。
清月等了半天,你沒聽到章嬤嬤起身,用被捂著嘴壓低聲音道:“嬤嬤不累?”
“我在想姑娘先前說的事兒。姑娘是希望王爺碰了她,還是沒碰?”章嬤嬤到底問出了清月心里的猶豫。
清月聽這話心里更鬧騰了,蹭的坐起來,看向章嬤嬤:“你說呢?”
章嬤嬤抿嘴笑:“瞧姑娘現在這模樣,倒真像個小醋壇子。得了,奴婢曉得答案了。”
清月假意沖她瞪眼:“快下去,不然真想打你。”
章嬤嬤忍著笑,連忙告退。屋里所有的火燭熄滅了,只留一盞油燈,微微照亮屋子的一角。
清月躺在榻上干瞪眼,輾轉反側,腦子里想著的全是祁連修和周天巧。他當初怎么說的,“白頭到老,誓無異生之子”。清月仔仔細細琢磨這句話,覺得有漏洞。沒有異生之子,并不能說明他不可以跟別的女人那個。只要喝避子湯,那他豈不是跟誰都可以了。清月忽然想起之前章嬤嬤說的那個和尚,她順便就想歪了,如果還成男人連避子湯都不用了。
當然這一切還只是在假設祁連修的承諾靠譜的情況下。章嬤嬤說過,男人發誓跟吃飯一樣多,不一定守信。
清月越想越頭大。果然對一個人上心是一件很心煩的事,容易讓人喪失理智。清月合上眼,深吸口氣,此刻她還是先好好睡覺比較理智。
一轉眼,到了來年三月初八。春暖花開,晴空萬里,正是婚嫁辦喜事的好日子。
大婚前三天,清月天天被老太爺叫去耳提面命。今日清月穿戴好之后,便去跟老太爺辭別。卿侯又是一頓啰嗦,囑咐她婚后從夫,一定要伺候好王爺,安穩后宅,賢良淑德。卿侯話里話外都在暗示清月保住身份和留有子嗣的重要性。好像她不失去嫁人,只就是去謀了個王妃的地位。
卿侯從來沒這么啰嗦過,這幾日卻對她的囑咐格外多。清月覺得老太爺有些怪,八成他老人家也聽說那個不好的傳言了,擔心她嫁過去太失望,故而幾番對她強調王妃之位的好處。
可她嫁給祁連修,從來都不是圖王妃的位置。她圖的是人!
往常不懂動情動心的時候,清月瞧著那些男人三妻四妾也不覺得如何。而今真喜歡一個人了,特別是當她聽到這個男人還給了那樣承諾之后,她突然發現自己很貪心。她從沒這么渴望的將一個人占為己有,如果可能,她希望任何其她的女人都不要碰她。
清月記住他的承諾,也當真了,也打算按照他這個承諾去履行。不過對方畢竟是個王爺,王府的那些規矩清月也明白。她的確還持有保留態度,但她愿意為此一搏。她會一心一意待他,但若他打破了約定,她或許會像那些世家的正妻一樣,繼續盡職盡責,但她絕不會再保留初心了。
人面臨選擇的時候像是賭博,其結果可能輸可能贏。但若能碰見一個能讓你心甘情愿去選擇一條路的人,何嘗不是一種幸福。不管這幸福是長是短,至少她幸福過。
轎子晃晃悠悠到了王府,清月亂七八糟的思緒也停止了。婚禮的過場她在腦海里演練了不下百遍。而今雖然緊張,但都在她預知之中,對她來說還算穩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