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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年的事,也有江賓璋的問題。
江賓璋這人特喜歡在人前悲傷春秋,懷念舊人。夏氏也是因此被引發嫉妒之心。若說江賓璋懷著真誠之心懷舊,屬無意之言也就罷了,偏他并非出自真心。
若真的懷念已亡的柳氏,真心關心女兒,江賓璋早就該發現清月身上被虐所致的傷。
江清月雖然不記得以前的事,但她知道一個共通的道理。孩子被人欺辱之后,就算膽小不敢說出實情,但其情緒也會有很大的變化,比如怯懦,恐懼……可江賓璋卻什么都沒發現。這并不能說明夏氏那些人有多能耐,反而恰恰證明江賓璋對女兒的‘足夠忽視’。
所謂的憶舊人、念舊情,不過是演深情戲給別人看。
江賓璋裝得像個情圣,實則就是名沉迷于聲色的*之人。看似多情仁義,容易為情所困,其實不過就是個見了女人就腿軟濫情的蠢貨。這種人一旦無情起來,比誰都殘暴兇狠,才剛他如何對待夏氏就是個例子。
孫氏見江清月一直發愣,心料她一定被他父親的行徑嚇著了。“好孩子,她是罪有應得,你父親也是氣急了。”
孫氏話雖這般說,自己卻也被嚇得夠嗆。她現在一閉眼,滿腦子還會浮現那血淋淋的場面。嚇死人了,真叫人害怕!大哥平日在眾人眼中是個十分斯文儒雅的人,而且他一直很疼夏氏,萬沒料到他動起手來對付女人竟如此兇殘。
“她是惡有惡報。”清月想到江賓璋便眉頭緊蹙,厭煩的很。
“好孩子,你父親明兒個就走了,你以后有事盡管來找二嬸子。”孫氏說這些是有自己的私心,她想在清月出嫁前好好拉攏她一下,讓她念著二房的情分。畢竟清月以后就是王妃了,地位超群,自不一般。
清月特意起身,送走了孫氏后,她整個人松口氣,但卻并沒有感到很爽快。終究都是人命,以后她不想再遇到這類事了。
人活著是為了更好地活著,而不是不停地陷入仇恨之中。
她盼著能和知心人好好過日子。相攜相知,白頭到老。
清月沐浴更衣后,便預備睡下,門外突然響起吵鬧聲。
章嬤嬤為難地跑來告知:“大老爺喝醉了,敲門鬧著見您。”
清月披著衣服出去,就見院門口圍著一堆下人,門外不時地傳來大老爺的叫喊。
江賓璋幾番敲門見不開,便直接上腳踹,把門板震得哐哐作響。“女兒啊,父親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
“都散了。”
清月只留下章嬤嬤、問秋。她叫問秋去柴房取幾個棒子來,放在門口。章嬤嬤從側面抽一下門閂,門一下就被江賓璋踹開了。
就見江賓璋晃著身子進來,一腳踩到了圓滾滾的木棒上,頭朝后摔個四腳朝天,腦子正好磕在了門檻上。江賓璋嚎叫一聲,暈了過去。
江賓璋身后跟倆嬤嬤,見狀嚇得忙扶起老爺。倆嬤嬤看眼地上的木棒子,驚詫的看著江清月:“大姑娘,您——”
“你們怎么伺候老爺的?愣著做什么,扶回去,請大夫。”江清月橫道。
倆嬤嬤不敢造次,忙攙著江賓璋回院。江清月跟著去了,叫人請了大夫。
“不過摔一跤,后腦磕破了皮,沒什么大事。”大夫說罷,開了外敷藥。
不多時,江賓璋醒來,摸著疼痛的后腦問:“我怎么了?”
倆嬤嬤偷偷看眼江清月,支支吾吾跟他說了經過。
江賓璋皺眉看著江清月:“好端端的,你院門口放木棒做什么?”
“防賊用的,誰曾想大老爺那么晚了還到我那兒。”跟江賓璋說這種話,江清月眼皮都不需要眨一下。
他活該!
“你倒心眼多,這么大的府邸哪來的賊。”后腦的疼痛令江賓璋酒醒了大半。
江清月冷眼看他:“大老爺酒喝多,話就多,言多必失。弟弟妹妹們還都不知道那件事,您這一鬧,若是順嘴說出去,該如何收場?”
“那還多虧了你的木棒子摔暈了我。”江賓璋無奈地嘆一句,轉而懷疑的看向江清月,“說起來,你不是故意的吧?”
“哪里。”江清月笑了笑。
江賓璋發現女兒笑起來特別的甜美,比當年的柳氏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心里泛甜,頗覺得美好,也跟著笑了。“好孩子,你以后就像現在這樣,多對你爹笑一笑多好。”
“早點歇著吧,”江清月轉身走了兩步,突然頓住腳,回頭看江賓璋,“圣旨不可違,大老爺明天要照常啟程,早些歇息。但二妹妹那邊你打算怎么辦?”
江賓璋捂著后腦,揉了揉,挑眉看眼江清月,“還能怎么辦,答應王爺的事兒就得辦。人我會帶走,夏氏那邊隨便編個理由交代了就是。”
江清月沒作聲,心想如此也好。托王爺的福,她耳根子倒能清凈幾個月了。
次日天剛亮,一家子就都在正廳湊齊了,送江賓璋。
卿侯翹著花白胡子心情不錯,一臉笑瞇瞇的,好似昨天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
江琬打扮一新,婀娜迷人。她帶著疑惑掃視在場眾人,果然沒有見到她母親。雖然她聽父親解釋母親是因有了身孕才要去莊子里養胎,可她怎么都弄不明白母親走之前為何不見她一面。
江琬扯著江賓璋的袖子哀求:“父親,走之前能不能去見母親一眼?”
江賓璋一聽她提起夏氏,整張臉露出厭惡之色,連帶著瞧江琬也不順眼,嫌惡地白她一眼,冷哼道:“今早不是跟你解釋了,你母親懷孕撞煞,道士說了,若想保住胎兒,她生產前就不得見外人和‘小’人。你未滿十六,還是個孩子,自然算‘小’人。”
江賓璋先用這個謊穩住江琬拖上一年,等是時期到了,再說夏氏生了個死胎,心灰意冷一心向佛。再等個兩三年,等孩子們的事兒都定了,便叫她“死”。至于夏氏在莊子上是不是真死,他不甚關心。
江琬見父親脾氣不好,不敢多言,悻悻的點頭,老實的跟在父親身后,與祖父、叔父、嬸子和兄弟姐妹們告別。江琬到底不放心母親,悄悄地跟她的弟弟江和正囑咐,讓其得空去莊子看望母親一回。
江和正點頭應承,目送二姐和父親離去。
江賓玖騎著馬一路送大哥江賓璋到東城門,便回府知會眾人。
卿侯打了個哈欠,露出一臉懨懨的神態,轉而低聲問身邊的嬤嬤:“那邊的事兒辦好了?”
“妥當了,連夜到了莊子。只怕她身子骨受不住,挺不了幾天。”
卿侯“嗯”了一聲,再沒表態。
嬤嬤們聞言便知老太爺的意思,大夫自不必請了,就讓夏氏在莊子那邊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