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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婆子激動地點頭,交接好地契等事兒,便匆匆告辭。
張婆子瞅了瞅那間死過人的西廂房,突然覺得慎得慌。“二姑娘,咱為什么偏偏要買這座橫死過人的宅子?”
“死人罷了,有什么可怕,可怕的是活人。”江清月囑咐章婆子盡快安頓,又補充道,“若實在怕,西廂擺放雜物就是。”
江北直接去東廂房安頓好,晚飯卻不曾出來吃。
章婆子憂心江北有心事,念叨了幾句。
江清月沒多言,吩咐張婆子把飯端進屋里給江北。她吃過飯,便早早的睡下,這些日子趕路著實太疲乏了。
次日清早兒,梳洗完畢。
江清月便見江北像個木頭似得杵在門口。他臉憋得通紅,心虛的看著江清月,口里除了叫“二姐”清楚點,其它的話說的支支吾吾,根本叫人聽不懂。
江清月故意裝作沒聽見,喚江北一起用早飯。江北扒了幾口飯,就放了筷子,眼巴巴的看著他二姐,滿眼祈求之色。
“二姐,我說的話不知你聽沒聽懂,我、我……”
江清月看他一眼。江北反而更加緊張,不停的磕巴。
“你既是下決心了,為何連說出口的膽量都沒有?”江清月質問江北。
江北臉漲得更紅,委屈道:“我這不是怕二姐不同意么!”
“那我若不同意,當兵的事兒你就不會做了?”江清月抬眼。
江北猶疑了會兒,轉即堅定地搖搖頭。“二姐,我覺得這是個機會。我一定要混出個名堂回來,給二姐長臉。”
“我不用你長臉,但若是你自己真心喜歡,那便去吧。”江清月話說的干脆利落,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二姐,我對不起你。”江北噗通一聲跪下,磕頭致謝。
江清月立馬拽他起來,她快速拭干自己的眼淚,紅著眼瞪他,“別跟我玩這套,你好好地去,好好地回來就是。”
江北干脆的答應,默了會兒,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今天是報名最后一日了。”
江清月沖他點點頭,要親自送他。江清月命章嬤嬤收拾好江北的東西,便乘車帶著江北終去城門那兒報名。
因是最后一日,江北報了名兒,和二姐說了些離別話,便要匆匆入伍,隨軍去京郊的校場操練。江清月一直尾隨新兵隊伍,送到她不能送的地方為止。
江清月緩過神而來的功夫,淚水早已打濕了整張臉。
章嬤嬤和問秋早哭得泣不成聲,埋怨三爺狠心。
至黃昏,江清月方回到新宅子,提筆寫了封信,雇人往沛縣大姐那兒送去。隨后,江清月便把自己關在了屋里。章嬤嬤和問秋日日去安慰,全然沒有效果。
今日,章嬤嬤得消息,聽說江北他們三日后就起程去西北。只怕二姑娘得了這個消息會更加沉郁。
真真是沒法子了。
章嬤嬤便得空去廟里祈福,求佛祖保三爺平安。
這幾日,江清月不單單有擔心三弟江北的憂慮。她重回故土,便禁不住出觸景傷情。往事的種種慘象,在她腦海中一遍又一遍重演。她需要調整自己的心境和情緒。
這些年,她茍寧死也要一步步爬回京城,目的只有一個:討債!
江清月看著扎在花繃子上的繡針,拿起它,她靜靜地盯著針尖。
以后,他就要這一根繡花針對付理國公府。無論結果如何,她都要一試!
章嬤嬤在門外叫了兩聲,不見回應,便自作主張來里屋探看,“二姑娘,您沒事兒吧?”
江清月眨了下眼,敷衍的笑了笑。
章嬤嬤嘆口氣,以為二姑娘在計較三爺的事兒,“二爺從來就是個性兒倔的,不好勸,姑娘想開點吧。這是我為三爺和姑娘求得平安符,姑娘都收著吧。”
“難為嬤嬤費心。”江清月敷衍的笑了笑。
“姑娘別傷感了。”章嬤嬤知道江清月還沒緩過來。
“他素來好強,心里有志氣,趕巧朝廷招兵,他又是個喜好舞弄棍棒的人,怎會不動心思?我明白他怎么想的,也理解,可這心里總是難受,舍不得他走。”江清月眼睛紅了,面露些許落寞之色。
章嬤嬤瞧她這樣甭提多心疼了。二姑娘就是這樣,總在為別人操勞。這個家不管遭遇什么事兒,承擔最多的永遠是她。
“姑娘,這幅畫怎么辦?”問秋小心翼翼的將布卷捧過來。
江清月見那畫卷,瞬間恢復精神,動了動眼珠子,轉而跟章嬤嬤道,“要尋個好地方,更要找個厲害講義氣的當地人,幫我賣畫。這是事關咱們后半輩子命運的事兒,一定要辦好,不能有任何差錯。”
“是!”章嬤嬤和問秋異口同聲。
☆、第9章
京城,理國公府。
“二太太,可不好了!三姑娘學做針黹繡樣,被大太太瞧個正著。”丫鬟荷花道。
“母親,您可要救我啊。”寧婉蓉隨后撲進門,求救。她嘟著粉嫩的嘴兒,委屈的拽著母親二太太的衣袖,賣力的撒嬌。
二太太錢氏一聽是大嫂,禁不住蹙眉頭:“瞧你個沒出息的樣兒。”
也不知自己生的這個女兒怎么了,相貌、才華樣樣出彩,偏偏就在女紅上面沒天賦。學了多少年繡花,連個荷花桿子都繡不出來。錢氏為了讓女兒從小就闖出閨名,得各世家少爺的青睞,硬生生把她這項缺點瞞了下來。
這些年一直平安無事,偏那個周氏進門之后,三番五次的找她的麻煩。
“太太,這事兒恐怕兜不住了。”荷花沒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