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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嬤嬤,先把那媒人請進來,看她怎么說,再來回我。”
章嬤嬤應聲去了,不大會兒,她進門就罵:“就沒見過這么不懂禮的人。她一進門,二話不說就先問我要姑娘的生辰八字,說什么要找道士合八字定日子。后來還使錢悄悄地問我,姑娘是不是清白之身。我氣得呸她一下,就跑回來了。”
“不要臉的東西,敢質疑我而妹妹的清白。瞧我不撕爛他的嘴,打爛她的腿!”江梧桐氣急了,挽起袖子就要出門找人算賬。江北也不爽,鬧著要跟大姐一塊去。
“這哪是求親,分明是來挑釁找茬的。”江清月推了茶杯,冷笑一聲。
江梧桐和江北嚇了一跳,姐弟倆站在門口附近,呆呆地看著江清月。
問秋一直呆在原地沒動,這時候她反應最快,一臉崇拜的仰望著江清月。
“懷府那樣的,怎可能瞧得起咱們江家。”江清月撣了撣群裳上的水珠兒,利索的站起身來。
章嬤嬤趕忙問詢:“姑娘,這親事咱們該怎么辦?”
“根本就沒什么親事。”江清月肯定道。
將烏蓉和章嬤嬤等人越加不懂了,疑惑的跟在江清月后頭,往正房去。
“媒人走的哪個門進來的?”江清月又問。
章嬤嬤趕緊答道:“她本意要走正門,我瞧她不正經,就讓她走了小門。”
“回頭把小門刷干凈,以后這種臟東西再別放進來。”江清月話音剛落,便已到了正房門前。她提裙爽快的邁步進去了,其他人尾隨身后。
媒人穿著一身暗紅色對菊紋的對襟長衫,香色綠草紋繡裙。年紀四十多,臉上脂粉涂得很厚,唇色鮮艷,嘴角恰巧長了顆媒人痣,倒給她干得這個行當添了不少彩。“你就是王媒婆?”
王媒婆這才起身行禮,笑呵呵的稱:“是。”
王媒婆仔細打量眼跟前的江清月,十四五左右的年紀,身姿窈窕,樣貌風流婉轉,真是漂亮,難怪懷家小爺一眼就瞧上她了。這姑娘穿著的群裳也好看,上面繡的是百花飛蝶紋樣的,美就美在裙擺上的蝴蝶像活了一樣,裙角一動,蝴蝶就在那上面飛舞著,真的好像是百花仙子降臨人間了,美極了。
容貌這般好,王媒婆心里就更擔心那件事兒了。她聽說著江家三姊妹是逃難到青州的,當初就是三流民,野孩子!江二姑娘長得這般俊,身子怎么可能安全得了?
江清月見王媒婆看著她發癡,提高音量問,“嬤嬤,看什么呢?”
“沒,沒看什么。”王媒婆心虛一句,轉即說起正事,“小的今兒個來呢,就是為二姑娘說親的。這可是一件大喜事啊,八竿子難找的一門好親事。對方是懷家正經嫡出的三爺,年紀輕,模樣周正,人品更沒的說。懷家大太太又是個開明的人,根本不計較江姑娘的身世,這不,托我來說親了。”
江梧桐聽到這,氣得直咬唇。她初聽對方家世的時候,還真以為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懷府是青州的大戶,有名望又富貴。二妹妹若能得一門好姻緣,她自然求之不得。
可才剛三弟江北跟她說,這個說親的懷家的小爺是青州有名的紈绔子,極為好色,根本配不上她的二妹妹!
“如此好,我哪里配得上,實不敢當。”江清月婉言謝絕,聰明人該聽得出她話里的意思。
“江二姑娘太謙虛了!”王媒婆偏就是個蠢的,嘴快的接了話,繼續她扯皮,“我說江姑娘也好呢,您吶繡技名滿青州,獨創的三針繡法更是無人能及。懷家的繡品能被選為貢品,多少也有江姑娘的功勞。”
江清月淡淡一笑,點了下頭,就算是敷衍了王媒婆。
王媒婆以為江清月這就是愿意了。本來也是,這么好的攀高枝兒的機會,誰會不愿意?江二姑娘運氣真好,一朝翻身了。
不過還有一事,王媒婆想著要弄明白,這也是江家大太太特意囑咐她的。王媒婆不好意思當面說,支支吾吾的,最后湊到了江家長姐江梧桐的耳邊兒,直說了。
江梧桐聞言,氣得嘴唇發抖,作勢要打王媒婆。
江清月不能讓大姐沾惹晦氣,這個王媒婆不是個善類,再者說懷府也不好惹。她們講解絕不能被對方抓到任何把柄。江清月趕緊拉住了大姐,把她護在自己的身后。她小聲安慰江梧桐,“大姐放心,我心中有數。”
王媒婆剛被嚇了一下,臉色有點不爽,她很不滿意江家人的待客之道。
江清月打發走江北,笑道,“既是屋子里都是女子,便說些私房話。左右王媒婆也不計較這個,那便容我斗膽問你一句。”
王媒婆訕笑,“江二姑娘請隨便問。”
“你伺候過多少男人?”
王媒婆大驚失色,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二姑娘,你——剛才說什么?”
“問你伺候過幾個爺們!”章嬤嬤大聲喊道。
王媒婆臉色鐵青,倍感受辱。她自打與丈夫大婚之后,恪守婦道,從沒做過越矩的事兒。今被個丫頭片子示意自己的清白,何其恥辱!
“江二姑娘,你——”
江清月率先截話,笑了,“你總算了解我心里的感受。你的話,很侮辱人!”說到后半句,江清月的雙眸驟然冷了下來,異常凌厲。
王媒婆噎的無話可說,原本到嘴邊的那些瀉火話,只能咽下去。“好,就算江二姑娘是個清白身。但這事兒懷家大太太也說了,一定要驗一驗的。”
“我為何要迎合他們懷家的要求?議親,走的是三書六聘的規矩,什么時候加一條驗身了?再者說,這門親事我還未應下,還輪不到談條件的時候。”江清月冷哼。
王媒婆臉色驟變,抽了抽嘴角,像看怪物一樣打量江清月:“江二姑娘,您這是想拒絕這門親?”
江清月點頭,干脆地很。對付王媒婆這樣豬腦袋的人,她就得直白些。
王媒婆聽這話臉色有些猙獰,不敢相信的嗤笑起來。她覺得江二姑娘是在跟她在耍小性子,她才不怕呢!
“江二姑娘,您可想清楚了,這事兒可不是鬧著玩的。懷府是大戶人家,規矩多著呢,可不會因你一時使了小性兒,回頭再給你后悔藥吃。”
“王媒婆,我妹妹素來說一不二的。”江梧桐有些氣,插話道。
“哎呦呦,果然沒什么教養,誰讓你插話了!”王媒婆瞬間變換另一副嘴臉,鄙夷之色顯露無遺。
江清月高聲吩咐問秋:“送客吧。”
“瞧瞧,還是二姑娘比大姑娘懂禮。”王媒婆高聲道,明夸實貶。
江清月冷冷的瞪一眼王媒婆,對大姐江梧桐輕笑:“狗咬人一口,人總不能反咬回去。我們做人的,總不好和畜生一般見識。”
“你……”王媒婆氣得抖唇,甚至連肚皮都在發抖。她咽不下這口氣,搜腸刮肚弄詞兒要罵,再抬首時,江家的兩位姑娘早就不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