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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計澤掃了眼方翼的神色,知道他現在肯定沒心情吃飯。
你送我們到醫院后,打包兩份外賣吧,我們回來的時候再吃。
也行。
兩人到醫院后,肖越已經從手術室出來了,正在vip病房休養。方翼還以為他傷得挺重,做好了各種心理準備,沒想到推開病房,看到的卻是肖越頭上包著紗布,正不爽地對著周宏罵罵咧咧。
真是碰到你就沒好事!老子算記住你了你嘶
他情緒太過激動,一說話就扯到頭上和身上的傷口,頓時疼得齜牙咧嘴。周宏坐在床邊,他身上有些輕微的擦傷,額頭也有道血痕,但比起肖越已經好太多。
是你自己不守交通規則,岔路口應該減速你不懂嗎?你開車不專注還要怪我?
周宏據理力爭。
你知道個屁,老子
肖越正罵著,一轉眼看到站在病房門口的方翼,頓時把臟話憋回了喉嚨。他咽了咽口水,期待又驚喜地看向方翼。
你你怎么來了?
還有他旁邊站著的胡子拉碴的大叔到底是什么鬼,莫非是方翼的保鏢?
聽說你出車禍了,就來看看。
方翼走進去,先跟周宏打了聲招呼,才轉向肖越。
你沒通知你爸嗎?
我現在根本不想見到他。
肖越語氣虛弱,大概是剛剛跟周宏互懟用了他大半力氣,他整個人都顯得懨懨的,有點開始像一個正常的車禍病人了。
可他還是會知道的,你瞞著他也沒用。
方翼估計肖越是因為知道了自己是他親弟弟,開車時一時心神恍惚,才會出了車禍。只是他現在的心情并不比肖越好過多少,來醫院看他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既然受傷了,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方翼!
肖越不甘心地叫住他。
他一雙桃花眼含著淚光,楚楚可憐地看著方翼,嗓音也是啞的。
我都這么慘了,你連坐下來跟我聊兩句都不肯嗎?看一眼就要走?
肖越蒼白的臉靠在格紋枕頭上,神情悲傷道:何況何況我還是你的
哥哥這兩個字,他終究是說不出口。也是這一刻,他無比清醒地意識到,就算他嘴上再怎么不愿意承認,可他心底已經開始把方翼當親弟弟看了。
正因為你是我所以我才會來看你。不然我根本問都不會問。
周宏聽著兩人的對話,完全是云里霧里。肖越到底是方翼的什么?那個稱呼他們怎么就是不愿意喊出來呢,可急死他了!
難道說兩人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周宏的腦洞開得有點大,他滿臉困惑,只能看向方翼旁邊的計澤。作為跟了計澤五年的貼身助理,計澤別說喬裝打扮了,就算是曬成非洲人,他都能一眼認出來。
老大,你們吃過了嗎?
他想起自己買的外賣因為撞車全都灑了,有些肉疼。當時他看肖越坐在駕駛座上,閉著眼睛,滿臉都是血,嚇得不輕,以為他快死了,焦急地跟著救護車進了醫院。沒想到十分鐘不到肖越就被護士從搶救室里推了出來,原來那家伙只是受了皮外傷,血流得多,看起來很慘,但事實上一點都沒傷到要害。
他顧不上自己,傻傻地在病床旁邊等肖越醒,結果一醒來就被人家一通懟,搞得還反而是他的錯一樣。他可真是比竇娥還冤。
要不我再去樓下買點
你好好休息就行,別到處跑了。
計澤拍了拍周宏的肩,示意他坐下,又道:我讓圓圓帶了外賣,你也一起吃點。
大叔,你誰啊?
肖越早就想問了。這人一進來就跟方翼站在一起,半句話不說,高冷得很。
計澤看著床上包著一頭紗布的人,無聲地笑了笑。
我是方翼的經紀人。
這個肖越確實是腦子不好使,都見過他好幾次了,他稍微喬裝一下竟然就認不出來了。
經紀人?
肖越懷疑地看著他。這人的五官倒是越看越眼熟,如果沒有胡子,再摘掉眼鏡的話
你tm騙我是吧?你是計澤!
肖越臉色很差。
方翼不想在這兒再生事端,他拉了拉計澤的袖子,示意他別生氣,又轉向肖越道:你別為難周哥,這件事他一點責任都沒有。計澤也是好心來看你,你別曲解他,行嗎?
好心?
肖越嗤笑了一聲,神情諷刺:他應該是聽到了我出車禍,迫不及待地想來看我的笑話吧?不好意思,我傷得不重,讓計老師失望了。
計澤搖了搖頭,眸中露出深切的無奈,他懶得再和肖越廢話,交代了小周幾句,便轉身出了病房。
周哥,那你
方翼正想問周宏要不要跟他們一起走,沒想到剛起了個話頭,就別肖越打斷。
他撞了我的車,還想跑哪兒去?他惡狠狠地看著床頭的周宏,目光怨憤:你給我老老實實在這兒待著,照顧好小爺,哪兒也不準去!
周宏胸口用力起伏了幾下,看在肖越包著一頭紗布的份上,決定還是大發善心地不跟這種二傻子計較。
方翼,沒事,我就在這兒。晚點我再回去。
那周哥,你自己記得也把擦傷處理一下。
肖越看到方翼關心周宏的樣子,胸口酸得不行。方翼對他都沒有這么溫柔。難不成就因為周宏是計澤的保鏢,方翼愛屋及烏,對周宏也比一般人要好?
他正忿忿不平地在心中抱怨,方翼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床前。肖越一抬頭,就看到方翼看著他。
兩人從沒這么近距離地對視過。
肖越一顆心都快跳出來了,他又是無措又是惶恐,心底還有個歇斯底里的聲音在喊:這可是你親弟弟,你不能有別的想法,住腦住腦!
空氣安靜,只有空調運轉時發出的輕微嗡嗡聲。
肖越以為方翼會說些什么和他劃清界限的話,沒想到男生只是彎下腰,把他滑到腰間的被子往上提了提,蓋在他胸口。
肖少爺,都折騰一天了,放過自己,也放過別人吧。接受現實沒那么難。
似是嘆息的語調,卻讓肖越心底轟然一聲,仿佛有什么炸裂開來。
方翼說完那句話,便離開了病房。而肖越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久久不語。
計澤在走廊盡頭等他。
方翼快步迎上去,見四下無人,輕輕拉了拉他的手。
是不是等了很久?
沒有。我正好在這里看看風景。
計澤在看窗外的一株木棉樹,那顆木棉的葉子已經掉了大半,露出光禿禿的黑色枝干。
你好不容易來探一次班,結果卻發生這么多事情。
方翼神情愧疚,這兩天都是計澤在遷就他、安慰他、照顧他,可他差點忘了,計澤也需要他的關懷。
好不容易有半個下午的假,結果現在又過去一大半了。
方翼看了眼表,神情很是懊惱。
現在才三點多,還早呢。
計澤輕笑了聲,忽地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我知道一個不錯的地方,我們去那兒玩,保證你去了后什么煩惱都沒了。
嗯?
方翼眼睛亮起。
黑色保姆車駛進了人煙稀少的杭市郊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