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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天晚上可不是這么叫我的。
計澤嘴角揚起,笑容幾乎有些惡劣。
小哥哥,嗯?
方翼聽到這三個字,臉瞬間漲紅了。
他立刻就想起那天在車上,他醉酒后的一系列愚蠢發言。
小哥哥,你長得真好看,要不要來我們學校讀表演系?
小哥哥,你有女朋友嗎?或者男朋友?
小哥哥,你長得真像明星,我覺得你要是去當明星,肯定能爆紅
方翼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再在這里多待一秒,他都覺得自己要羞恥到爆炸了。
偏偏計澤還不放過他,又湊近了些,優美的薄唇揚起。
對了,我的那塊坐墊可不止三百二十塊,想知道真正的價格嗎?
計老師,那晚我喝醉了,真的很抱歉,我沒認出來那是你。
方翼求生欲爆棚,連忙道歉。
多少錢我都賠,我一定賠!
噢,打算怎么賠?這塊坐墊不貴,也就六千多。
六千多,差不多是他三個月的生活費了。方翼連忙道:等我殺青了,拿到錢后第一時間連本帶利都賠給您。
計澤看著他被自己逼到墻角,著急慌忙的樣子,輕笑出聲。
坐墊賠了,那其他的呢?
啊?
方翼滿頭問號。
計澤盯著他,咬牙切齒道:睡了就想溜?
這怎么賠?精神損失費?方翼感覺自己的腦容量有點不夠用了,他結結巴巴地額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個字。
計澤的目光依然膠著在他身上,不緊不慢的,像耐心等待獵物掉入陷阱的獵人。
方翼閉了閉眼,一咬牙,堅定道:計老師,都是我的錯,您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計澤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悶笑,他抬起方翼的下巴,看著他飛起兩團紅暈的臉頰,聲音放柔:真的嗎?
臥槽要死了要死了!方翼睫毛翕動了兩下,一狠心,用力點了點頭。
那今晚來我房間吧,6011。
方翼眼睛瞬間睜大了。
回到拍攝片場,方翼整個人還是恍惚的。
計澤讓他晚上去他的房間,究竟要干什么?難道又是
想到那晚兩人身體交纏的場景,方翼臉紅了紅。他拍了拍臉頰,想讓自己清醒點,可越是這樣,越是有些荒唐的場景從腦中冒了出來。
就是你演周繁吧?
突地,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方翼一怔,抬眼,就看到一張唇紅齒白的的臉。
認識一下,我叫路與非,在劇里演阿飛,昨晚進的組。
男生笑瞇瞇地伸出手。
方翼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你怎么知道我演周繁?
簡單,這里就你一個跟我年紀差不多,而且你身上有股氣質,跟周繁挺像的。
路與非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自來熟地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以后就多多關照啦。
路與非的出現讓方翼的緊張感沖淡不少,有個同齡的演員,他在片場也沒那么拘謹了。兩人年齡相近,性情也差不多,很快就熟悉起來。
路與非大他一歲,軍藝在讀,他是童星出身,很小就開始演戲,待在片場就跟待在自己家一樣,半點不適應都沒有。
夜戲拍完,劇組收工。路與非一卸完妝,立刻蹦蹦跳跳地來找方翼。
方翼,你住哪個房間,晚上我去找你玩。
我晚上有事。
方翼神情為難,他往后瞥了眼,沒在人群中見到計澤的身影,心中有些犯嘀咕。
什么事啊?
路與非搭著他的肩。
背臺詞。
方翼隨便找了個理由。
不是,你這理由也太蹩腳了吧,小蘭姐說你進組前就把臺詞背得差不多了,還夸你呢。
這家伙才進組半天,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真有事,改天吧,改天我去找你。
行吧。
路與非有些沮喪。
方翼在房間里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沖進浴室迅速洗了個戰斗澡,又在行李箱里挑挑揀揀,換了身衣服,才走出房間。
到了六樓,他在走廊里左看右看,確認沒有任何人后,才做賊心虛地敲了敲6011的房門。
門很快開了。
計澤一身絲絨睡衣,剛洗完澡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見到方翼,唇角勾了勾。
進來吧。
方翼渾身不自在地走了進去。
計澤住的是套房,有客廳和用餐室,墻角還擺著新鮮的花束。方翼眼睛不敢看計澤,只好盯著房間里的裝飾。
坐。
計澤示意他在長桌旁坐下。
桌上放著一大捆書籍,旁邊有幾只黑色的簽字筆。方翼在長桌旁坐下,疑惑地看向計澤。
你字寫得怎么樣?
計澤擦著濕發,漫不經心道。
還行。方翼道。
計澤摸出一張卡片給他:寫幾個字試試。
他還以為干什么呢,原來這些書都是捐給山區兒童的,計澤叫他上來只是為了讓他幫忙在書的扉頁上寫寄語。
方翼說不清自己是失落還是慶幸,想到自己臨出門前還換了兩套衣服,他頓時后悔不已。
寂靜的房間里,只有筆尖與紙張摩擦時的沙沙聲。計澤人長得好看,字也寫得漂亮,方翼瞟了一眼他的字,再看了看自己的,心中頓生一股羞愧感。
茶幾上有水,渴了自己去拿。
計澤抬頭看了他一眼。
方翼嗯了聲,拿了兩瓶水過來,一瓶放在計澤手邊。
計澤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方翼耳根有些熱,低下頭繼續翻書。
早上起得太早,方翼把手邊那堆書寫完后,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計澤一抬眼,看到的就是男生的頭一點一點,整張臉都快埋進書里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