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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氏笑,“莫要擔心,你這是正式的拜師,自然要將禮數做全。你父親已經著人往上清宮遞了帖子,商議拜師的日子,待日子定下來,你父親定也要過去的。”
唐惜春笑將禮單遞還,道,“有勞太太了,這些我都不大懂,太太預備的一定周全。”
羅氏笑,“原就是我份內之事。”能與唐惜春保持現在的關系真是以往做夢都不敢想的事,羅氏有些小心眼兒,往時恨起來真是恨不能唐惜春立刻死了。只是,唐惜春就是不死,還越活越明白。雖是繼子,唐惜春能改好,羅氏也是高興的,不單是她能過舒心日子。就是兒子,有個兄長相互扶持,也沒有什么不好的。何況,唐惜春人沒啥學問,硬是有運氣,竟能拜太妃為師。雖然拜女人有師有些不同尋常,到底太妃身份尊貴,羅氏自然不會輕慢。
唐惜春一笑,又道,“祖母,這回去上清宮,我想阿玄同我一道去。”
唐老太太點頭,“嗯,阿玄最可靠不過,你以后興許長住上清宮,身邊是得有這么個妥當人。”
“我既不常回來,我院子里的丫頭們便減一些吧,留下幾個老實本分的看屋子,等我回來再著妥當人來服侍就行了。”
唐惜春此話,唐老太太尚無反應,羅氏先悄悄的舒了口氣,這話從唐惜春嘴里說出來真是再好不過。唐惜春院里那么些服侍的人,比主院還熱鬧,只稍遜老太太這兒罷了。唐惜時唐惜夏跟唐惜春都沒的比。
唐惜春先時一走小半年,那些人都是閑吃晌銀,羅氏當家主母,若是自家兒子的院子,她早下手整頓了。奈何是唐惜春的院子,羅氏避嫌都來不及,哪里敢去招惹唐惜春,只得空養著一大院子的丫環婆子,不知白花了多少銀子。
唐老太太笑問羅氏,“你說呢?”
羅氏早有了主意,笑,“惜春院里,阿玄不算,余者大丫環一個,二等四個,三等八個,再有粗使的婆子四個。惜時也是常在山上習武的人,尋常多是留下兩個小丫頭一個婆子看屋子灑掃亭院,勿使房屋冷落的意思。要我說,惜春院子大,多留兩個也無妨。”羅氏何等圓滑之人,先點出唐惜時的例,若唐惜春只是嘴里客氣客氣,想搞特殊啥的,羅氏連理由都給他準備好了。
唐惜春道,“那就按惜時的例來吧。我不在家,她們白白守著院子,也沒什么趣。”
唐老太太笑,“那好,我與你太太都知道了。這些事,不必你操心。”
唐惜春笑應。
唐惜春回去便同阿玄說了,叫阿玄準備著一道去上清宮。
阿玄自己的一早就收拾好了,問,“上次去青云觀不敢多帶東西,這回去上清宮,要不要把大爺心愛的物件兒帶一部分過去。”
唐惜春想了想,“上清宮什么都有,好像也不用帶什么。”
阿玄道,“大爺這好歹是回家過了個年,就沒禮品孝敬太妃么?”
唐惜春道,“太妃所用極是講究,我就是送了,估計太妃也不會用。”
“可是,上次大爺回家,太妃給了大爺那許多東西。”
唐惜春拉阿玄坐下,悄聲道,“我跟你說了,你可不要出去跟別人說。”
阿玄立刻保證,道,“我口風最緊的。”
“那些東西,大都是蜀平侯送給太妃的年禮,太妃好像不大喜歡,有好些給了我。”唐惜春道,“你想想,蜀平侯送的太妃都不喜歡,咱家能拿得出比侯府更好的東西么?要不,我再要兩壇老爹的狀元紅,送給太妃。”
阿玄想了想,問,“上次大爺帶去的酒,青云道長喜歡么?”
“喜歡,我們一起喝來著。”
阿玄笑,“那就送酒吧。青云道長都喜歡,大爺又是道長介紹去的上清宮,想來青云道長同太妃娘娘是相熟的。既是相熟的人,品味應該差不多。”
唐惜春索性由著阿玄去安排。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天地君親師。
故此,拜師是件極為莊嚴隆重之事。
唐盛又跟唐惜春商量觀禮人選,唐惜春問,“爹,這個一般都請什么人哪?”
唐盛道,“相熟的親戚朋友既可。”
“嗯,我想著請山長、王師娘、吳師父,還有青云師父,干脆青云觀的人都請來才好。”唐惜春隨便一劃落就不少人,“爹,你說我要不要請李峰、少程他們?”
“請來也無妨,干脆也知會付三一聲。”唐盛心里很是滿意,王山長素有文名,青云道長是唐惜春去上清宮的引薦人,李峰展少程出身都不錯。他兒子隨口一說,竟面面俱到。
唐惜春道,“那我這邊大概就這么些人。爹,你同僚們呢?”
唐盛道,“付總督,李巡撫,展將軍既可。等我擬好名單,你就與阿玄先去上清宮,問問太妃,看請這些人妥不妥當?”
唐惜春笑,“好啊,反正天也晴了,我同阿玄先過去,若是上清宮擺酒什么的,我還能幫些忙。對了,爹,你那狀元紅再給我兩壇。”
“做什么?”好酒也不多啊,這小子可不要總是大手大腳的散財。
“太妃喜歡喝。”
一聽是送給蜀太妃的,唐盛立刻就應了,還問,“兩壇夠不夠?”
唐惜春道,“那就多給我幾壇,再送山長、青云道長他們。”
唐盛:真是天生的敗家子啊。
唐惜春算是徹底的走上了人間正道,在唐惜春臨去上清宮前,唐盛帶著唐惜春在祖宗面前狠狠的燒了幾柱高香,嘴里還念念有詞,什么“不孝子孫幡然悔悟,都是祖宗保佑”啥的,聽的唐惜春直翻白眼。
父子兩個自祠堂出來后,唐盛訓唐惜春,“給祖宗上香,你做什么怪模怪樣,一點不莊重。”
唐惜春道,“祖宗跟我說話了。”
唐盛笑,“現在愈發胡言亂語,竟敢編排祖宗,沒個正形。你這張嘴啊,就沒個把門的。”
唐惜春裝模作樣,搖頭晃腦,一本正經,說的有鼻子有眼,道,“真的,祖宗跟我說了。祖宗說,惜春啊,別叫你爹來謝我了,你代我謝謝你爹吧。非但人有學問光耀了咱們老唐家的門楣,更重要的是教子有方啊。祖宗在地上欣慰的不得了,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銀的住高屋享富貴,惹得一幫子老鬼羨慕的了不得,都是因為有爹你這樣的出眾子孫啊。有爹你教導兒子,兒子再怎么也差不了啊。”
唐惜春一記響亮的馬屁拍的唐盛通體舒泰,唐盛笑,“你就貧吧,在祖宗面前也不老實。”
唐惜春湊過去笑,“句句兒子的真心話,哪里有不老實了。”
不同于上次去青云觀時的百般不情愿,這次唐惜春去上清宮,家里上上下下都挺高興。當然,不舍也是有一點的,唐惜夏一大早上到唐惜春院里啰啰嗦嗦的說了許多難舍難分的話,唐惜春耐著性子聽了,直到上學都要遲了,唐惜夏還滿心不舍的模樣,眼巴巴的瞅著他哥,有些小不滿,“哥,你就沒什么要跟我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