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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笑,“哪里用你的東西,我這里還有。你自己盡留著補身子,別虧待了我孫子。”說著,對唐惜春道,“你太太有了身子,你又要做哥哥了。”以往唐惜春最煩羅氏,老太太還有些擔(dān)心孫子會不高興。
唐惜春這回卻是長臉的很,笑道,“恭喜太太了,我也帶了些補品回來,有一些是孝敬老爺太太的,過一時待整理清楚就讓丫頭們送去,還望太太不要嫌棄。”
羅氏笑的更加燦爛,道,“你在山上,念書尚且來不及,聽你父親說山上規(guī)矩甚嚴(yán),也不敢多給你送東西,你這孩子倒還想著我們。”心里卻想,唐惜春不會在補品里要對她不利吧。這種蠢事,尋常人做不出,唐惜春便做的出。
唐惜春笑,“我也是白得的。”這話說的何其缺心眼兒。
羅氏笑意一僵,轉(zhuǎn)而問,“惜時沒跟你一起回來么?”
唐惜春只好舊話重提一遍,羅氏這才明白了,點頭,“我說怎么是太妃的侍衛(wèi)送你回來。怎么你不是在青云觀,倒去了上清宮?”
這會兒老太太也想起來了,她總覺著上清宮耳熟,人老了記性不佳,如今才想到,上清宮可不是蜀太妃修道的地界兒么!老太太忙問,“是啊,好端端的,怎么去了上清宮?”
唐惜春道,“太妃委實是有大學(xué)問之人,我學(xué)算術(shù)時有些不解之處,青云師父讓我去上清宮請教太妃,我才去的。太妃學(xué)貫古今,厲害的很。我在上清宮住了兩個月,常向太妃請教功課。”
羅氏簡直不能置信,唐惜春竟然混到了蜀太妃面前去。而且,這草包竟然還能向太妃請教功課?唐惜春不會是在說夢話吧!
倒是老太太滿面笑意,拍著孫子的手連連道,“果然是出息了,果然是出息了。”此時,老太太才算信服兒子對孫子的安排,若沒能去山上,孫子豈有這般造化!
天下父母,沒有不盼著子孫出息的。老太太疼唐惜春入骨,自然更是如此。原本唐惜春一幅草包相老太太都喜歡他,何況現(xiàn)在唐惜春稍了些小出息,老太太已是欣喜的恨不能手舞足蹈一回。
唐惜春沒能陪老太太用午飯,羅氏給董南他們安排了酒席,唐惜春過去一起吃了酒,羅氏倒也不小氣,封了一百兩銀子出來算是打賞。待用過酒宴,董南等人便告辭了。
唐惜春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阿玄等人知道唐惜春回來了,早等著呢。
唐惜春一到院門口,就見晴絲、玉芙,一個著紅一個染綠,纖指繞著絲帕俏生生的站在廊下張望。見唐惜春回來,二人如蝴蝶般飛撲過來。有眼尖的小丫環(huán)朝屋里喊了一嗓子,“阿玄姐姐,大爺回來啦!”
一句“阿玄姐姐”,當(dāng)真如同收妖咒語一般,晴絲、玉芙在撲到唐惜春身上之前忙忙止了腳步,斂身深深一福,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行個禮,揚起一幅嬌美美水靈靈的嗓子,“奴婢們給大爺請安。”
唐惜春隨意的揮下手,“起來吧。”眼睛望向剛自屋內(nèi)出來的一身皂布衣裙的阿玄,眼神溫暖如同春日水波,微微一笑。
☆、第27章 長進個屁喲
阿玄快步迎上前,上下看了唐惜春一遍,剛要微身行禮,就被唐惜春一把拉住胳膊。
唐惜春笑,“屋里去。”
屋子還是以往的模樣,擺設(shè)都不差分毫。打掃的干干凈凈,燃著唐惜春最喜歡的熏香。正是中午,陽光自窗棱穿過,房間明亮的很,桌案上還供著一瓶新鮮白梅。
阿玄其實激動的了不得,她自從到了唐家就從未與唐惜春分開過,小時候是玩伴,待大了她一直是唐惜春房中的大丫環(huán)。哪怕唐惜春最討厭她時,也是天天都見的。這次唐惜春一走小半年,最擔(dān)心唐惜春的人里面肯定有阿玄一個。
阿玄努力的平復(fù)了心情,問,“聽說大爺在前頭陪人吃酒,奴婢已經(jīng)備下了醒酒湯,大爺用一盞吧。”眼見晴絲已經(jīng)捧了醒酒湯過來,唐惜春不喜歡這酸溜溜的東西,還是接過仰脖子灌下,對阿玄道,“端些水來,我先洗漱。”
那邊玉芙已經(jīng)帶著小丫環(huán)們捧來溫水漱盂,唐惜春不禁笑,“看來我不在家,你們大有長進哪。”起碼不是先前著三不著兩的樣子了。看來真是仆肖主人,他做紈绔時,丫環(huán)們也跟著不著調(diào)。如今他正經(jīng)幾分,丫環(huán)們也自覺收斂,本分許多。
玉芙一笑,“奴婢們還能總似小時候那般不懂事不成?”揭過先時的事。
晴絲笑,“大爺試試這牙刷,是咱們成都府新時興的東西,用來刷牙比柳枝子要便宜,就是貴的很,聽管事媳婦說這一支就足足要十兩銀子。”唐惜春一走,阿玄就把話跟她們說清楚了。何況唐惜春是因著翠柳之事才被罰到了山上,丫環(huán)收房的事不了了之。阿玄話說的太明白,明白的叫人難堪。不過,她們也并沒有走。熬成有些臉面的丫環(huán)并不容易,何況唐惜春院中活不重,哪怕不為了攀上主子收房做姨奶奶,這差使也是很不錯的。
唐惜春洗漱后就令晴絲玉芙她們下去,阿玄服侍著他換了家常衣衫,阿玄道,“大爺若是累了,不妨到床上躺一躺。奴婢已經(jīng)著人去老太太院里說過了,老太太知道大爺喝了酒,叫大爺好生歇著,晚上再過去。老爺去了衙門,中午都沒回來,想來定是忙的。”
唐惜春點點頭,阿玄鋪開錦被,扶他躺下了。
阿玄正要落下帳幔,唐惜春道,“阿玄,陪我說說話吧。”
阿玄搬下圓凳放在床畔,坐下問,“大爺想說什么?”
唐惜春一笑,“我一走這許多天,你怎么也不問我是不是好?是不是累?”
阿玄唇角微彎,“好壞不用問,大爺也不用說,我一看就知道。大爺瘦了些,氣色卻好,精神也好,穿的好,戴的更好,想來在山上是極順心的。”
“切,這都能看出來?”阿玄太聰明實在叫唐惜春沒成就感,唐惜春轉(zhuǎn)而問,“阿玄,我給你寫信,你怎么不給我回信呢?”
阿玄道,“家里什么都好,我也不太會寫信。”當(dāng)然,對于唐惜春會給她寫信一事,阿玄還是很高興的。
別看阿玄矜持,心里又存得住事,不過,她依舊有許多想問的。阿玄道,“大爺,外頭送進來許多大爺帶回來的東西哪。”
“嗯。”
“大爺從哪兒得的那么些東西啊?”阿玄可從不記得唐惜時有往家?guī)Щ剡^這許多東西。
唐惜春就把上清宮的事說了,道,“我回來前太妃給的,等什么時候有空整理出來,給老太太、老爺、太太、惜夏分分,也別忘了惜時那一份。”
阿玄驚詫不已,道,“太妃娘娘對大爺可真好。在青云觀咱們得給青云道長送禮,大爺還要燒飯澆菜干許多粗活。大爺跟太妃娘娘請教學(xué)問,不但不用送禮,太妃娘娘還送大爺這許多東西。”這一想,阿玄直覺著不大對。
唐惜春道,“你不知道太妃有多講究,原本也有家里給我送的衣裳,太妃說衣裳難看,就讓人給我重做了新的。不過你想想,老爹也就是四品官,太妃是超一品的誥命,人家能圖我什么?”
阿玄點點頭,這也有理。
唐惜春笑,“我跟太妃說了,等過了年帶你一道去上清宮,可好?”
阿玄驚喜的問,“真的?我也能跟大爺一道去?”
“自然是真的。”唐惜春頭枕雙臂,側(cè)臉望向阿玄,“我在外頭,想著阿玄一個人在家也該怪悶的。太妃可是有大學(xué)問的人。阿玄,你不是喜歡看書么,太妃也有很多書,到時你愿意看什么我都跟太妃說。”說來真是丟臉,唐惜春六歲啟蒙,他沒讀書天分自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其實,打小念書就不怎么樣。那會兒小,性子也跳脫,唐盛正一門心思準(zhǔn)備進士,根本沒多少時間管教唐惜春。因唐惜春不愛念書,索性就叫阿玄陪讀,想著有個伴,應(yīng)該能催唐惜春奮進。
唐惜春是個笨肚皮,阿玄反是靈光的很,一學(xué)就會。結(jié)果,阿玄就成了唐惜春作弊利器。
唐惜春的功課,向來都是阿玄代做。
小時候阿玄也懵懵懂懂的很肯聽唐惜春的指揮,后來漸漸長大,阿玄有了正確的是非觀,再不肯幫唐惜春做功課,常把唐惜春恨的牙根兒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