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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道長笑,“惜春就是會拿我的東西送人情,上次你爹送我的酒,你給了皓六。這回就更大方了,你真不愧是你爹的兒子啊。”唐惜春說笨時是笨的叫人哭笑不得,靈光起來也有幾分可愛之處。
唐惜春拍青云道長馬屁,笑,“我這也是知道師父你為人大度才敢放肆一二的么。”腳下踢唐惜時一下子。
唐惜時默默的放下筷子,去拿酒了。
皓月問,“惜春哥,是什么酒啊?”
“狀元紅。”唐惜春道,“我爹出生時埋在地下的,跟我娘結婚時都沒舍得喝,直到了我爹中進士才從地下刨出來宴賓客,現在也沒剩幾壇了。”
皓月驚嘆,“有幾十年了吧?”
“到現在整整三十年。”唐惜春伸出三根手指,又道,“我出生時,我爹也給我埋了許多酒。”
皓月問,“那也要等惜春哥你中了進士才能喝么?”
唐惜春道,“那就喝不著了。”
一桌人都笑了起來,唐惜春也笑了,先時那些賭氣郁悶跟著煙消云散。他心里明白,周湄無非開個玩笑,他就是因為被耍了一回抹不開面兒而已。
大家畢竟都是男人,也沒那么多面子啥的計較。
唐惜時很快提了酒進來,拍開封泥,果然一陣醇香撲鼻。
就是向來寡言的皓一也禁不住贊了聲,“好酒!”
周湄接過酒壇,收拾著溫酒。大家的話明顯多了起來,先是圍著周湄的好手藝,皓月大倒苦水,“要不是惜春哥來山上,日子都不知要如何是好。二師兄,惜春哥燒飯也燒得很好吃,只是比二師兄稍微差那么一點點。二師兄,你有空指點指點惜春哥,也算造福咱們師兄弟啦。”
“好啊。”周湄笑瞇瞇地瞅唐惜春一眼。
唐惜春不客氣的翻個大白眼。
皓四問,“二師兄,你去云貴,那里有沒有什么好吃的?”
周湄笑,“好吃的有的是,那邊有很多蠻夷,不過除了居深山的,也多被鎮南王府馴化了。我見到那邊山里有人用竹筒燒飯,燒出來的飯帶著竹子的清香,也格外可口。倒是有一樣吃食比較奇特,知道沙鍋吧?我們這里常用沙鍋褒鍋煮湯的,昆明那里的人現在都流行用一種這么大銅鍋。”周湄比劃著大小道,“鍋為兩層,底下一層放熱炭,上面再置一鍋,上面這鍋中間用薄銅板隔成太極兩端,一頭放清湯,一頭放麻辣湯,然后切了各式生肉片或鮮蔬果菜涮了吃。“皓月道,”這不就跟三師兄每天的宵夜一樣么?“皓月很是嫉妒地,”惜春哥每天傍晚都會給三師兄在爐灶上燉野雞,到半夜里野雞燉的噴香噴香的,三師兄就將菜啊什么的煮到雞湯里吃,好吃的很。別人想吃一口都不行。”他有一回偷吃了半鍋雞湯,給唐惜時抓到可是一番教訓。而且唐惜時明令他不準去找唐惜春給他做宵夜,理由是怕唐惜春累著。皓月一直有些怕唐惜時,當真就沒敢死磨硬泡的跟唐惜春開口叫唐惜春給他一起燒宵夜啥的。
周湄笑,“不一樣,惜春給老三做的跟熱鍋子差不多,云南的不一樣,他們還會調出芝麻醬拌上香油、果酒、醬豆腐、腌韭菜花、秋油、茱萸油、鹵蝦油、米醋、蔥花等調出醬料來,這樣菜蔬在湯鍋里涮熟之后在醬料碗里一醮,味道才叫一個鮮。”
唐惜春亦道,“這樣的吃法倒是新鮮別致。”
皓月眼睛亮亮的,跟著說,“云貴離的遠,新鮮吃食格外多哪。”
周湄道,“以前去云貴也沒見過這種吃食,是新出來的,說是從鎮南王府傳出來的。鎮南王以此款待屬臣,上有所好,下必興焉,漸漸的傳出來,云貴頗好這種吃法。我已經著人去做那種鍋了,做好后帶上山來,冬天吃最好不過。”
皓月立刻道,“惜春哥,以后就這么準備宵夜吧。到時二師兄的鍋送上來,我們就拿這個做宵夜。”
唐惜春盛一碗蘑菇湯,道,“累。”心里不是很樂意,燒唐惜時一人的宵夜,跟燒全山弟子的宵夜完全是不同的工作量好不好?
皓月道,“這有什么累的?跟以前一樣啊,惜春哥,你一樣燒鍋雞湯就好了,其他的要涮什么菜還是涮什么肉,我們自己準備就行。”
這樣一想,唐惜春看看唐惜時,見唐惜時沒啥意見,唐惜春便也同意了。
待酒溫好,周湄先為青云道長把盞,接著是大師兄皓一,然后皓月接過酒壺,伶伶俐俐的給大家倒酒,最后亦不忘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唐惜春直擔心,“這酒很有后勁的,皓月你小心醉了。”
“不會不會。”皓月似個小酒蟲一般,還沒喝酒,先咧著嘴笑,俯身鼻端嗅了嗅,一臉陶醉,道,“惜春哥,到時你的酒取出來別忘了送我兩壇啊?”
“哦哦。”唐惜春漫不經心的應了,想著云南竟是這么個神奇的地方,問,“二湄,云貴和我們這里很不一樣嗎?”
周湄正要喝酒,聽到唐惜春對他的稱呼,當下一口酒就嗆了,幸而他武功高強行動敏捷,轉頭擰身,一口酒噴到了地上。
這下子,不僅是轟堂大笑,連青云道長都跟著笑了,皓月尤其笑的歡,他跳起來蹲到地上,抱著肚子幾乎要笑癱了。唐惜時唇角翹起,低笑幾聲:看吧,唐惜春雖然是個肉腳廢柴,但其實一點都不好惹。
周湄理了下衣衫,對唐惜春正色道,“惜春,你不叫我二師兄,叫我聲周大哥也無妨的。說來,你不是在為科舉的事發愁嗎?怎么樣?我好歹有探花經驗的人,若不是我生的太過美貌,說不得陛下就點我為狀元了。”
唐惜春嗤道,“陛下沒請個嶗山道士捉你的妖你就認便宜吧,不就是一個探花!哼!當我沒見過探花還是怎么著!惜時說了,過兩年就考個狀元送我,是不是?惜時?”
唐惜春說著,大大的桃花眼瞟唐惜時一眼,唐惜時不愿意夾在唐惜春與周湄之間做炮灰,悶頭吃肉不吭氣。唐惜春氣的腳下踹他一下子,唐惜時臉上微辣,幸而人生的黑,這又是傍晚,也不大看得出來,唐惜時悶聲道,“盡力而為。”
唐惜春收回腳,面露得意之色。
皓月卻忽而感嘆,“三師兄平日里話都沒幾句的人,原來常在惜春哥面前吹牛啊。”
周湄低笑幾聲,唐惜春大覺沒面子,板著臉說皓月,“這怎么叫吹牛?惜時的學問不知道有多好呢?上知三千年下知五百載,琴棋書畫無所不通,就是惜時這相貌,也是堂堂的男子漢大丈夫氣概,比起小白臉強多了!”一面說,一面撇周湄幾眼。
皓月看看仙風道骨的師父,再瞧瞧溫雅默言的大師兄、妖氣縱橫的二師兄、寡言鮮語的四師兄、智商捉急的六師兄,以及眉眼俊俏的唐惜春,再想一想自己,認真道,“惜春哥,除了三師兄,咱們的臉都不黑啊。”
唐惜春斬釘截鐵道,“臉黑一點容易討女孩子喜歡!”
皓月不信,“不可能,三師兄以前喜歡山下賣白肉胡餅的小梅花兒,結果小梅花兒嫌三師兄長的黑,就喜歡上了五師兄。氣的三師兄兩個月沒跟五師兄說話,可見女孩子不喜歡黑的。”
唐惜時怒瞪皓月,“閉嘴!”對唐惜春道,“別聽皓月胡說八道,沒有的事。”
唐惜春已經瞇著眼睛打量起唐惜時來,嘖嘖道,“竟然有這種眼瘸的丫頭,惜時莫怕,等以后哥哥帶你去風流風流,你就知道路邊的野花不用睬,如今已是百花開。”
唐惜時頭疼,“沒有的事。”
唐惜春根本不信,好奇的跟皓月打聽,“你們五師兄不是騙財騙色騙了皓六半年么?怎么還跟惜時爭村姑啊?難道他一面跟皓六勾勾搭搭,一面去挖惜時的墻角?”真是人才啊。
皓六嚷,“什么叫勾勾搭搭!我完全是給那賤人騙了!騙了!”
皓月根本當皓六不存在,與唐惜春道,“時間不一樣啦,跟三師兄爭村姑在前,騙六師兄在后。”說著,皓月一臉羨慕,“五師兄就是這樣魅力非凡。”
唐惜春點點頭,“就男女通吃這一點,是比較葷素不忌。不過,你不要學他。”
皓月眨眨眼,唐惜春摸摸皓月的頭,笑,“因為你是皓月啊,你要是樣樣學皓五,不就會變成皓五了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