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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前幾日楪族送來的上古神物,是一面護心鏡你在戰場上我不放心,日后戴上這個,能保你平安。
男人嗓音很輕,眸光注視著他,帶著幾分溫柔,還有幾分并不明顯的期待。
第161章
宋憫歡聽到上古神物之后,指尖慢慢的頓住了,他在這里待的時間不短,自然知曉上古神物有多么重要。
殿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旁邊的蠟燭在燃著,對上男人溫柔的目光,他向一邊移開了視線。
你應當留給自己,月隱不能沒有你,你才是最不能出事的那個。
他這番說的是實話,世道之下,沒有人希望長樂有事,他們都希望長樂能夠平安,這樣也能夠庇護他們月隱。
我不必擔心我,我不會有事,倒是你應當清楚我在戰場上總是因為你分心,若是你收了護心鏡,我也能夠放心些許。
這點宋憫歡自然知曉,在戰場上,哪怕他們是并肩作戰,哪怕他的實力不輸對方,男人在戰場上還是忍不住的關注他。他這邊出了一點小問題,男人無論多么危險都會立刻趕過來。
他受了一點小傷,對方雖然沒有說什么,但是能看的出來非常緊張擔心,總是拽著他去治傷。
他說他沒事對方也不信,男人總是說,你是人族,又不是神祇后人,磕磕碰碰了傷也不容易好,不能不把自己不當回事。
一次兩次,次數多了,他也就懶得解釋了,由著對方幫他包扎傷口。他不知曉對方手那么巧,見他衣服破了,還在夜里幫他縫過衣服。
縫的都是劍與冠冕的圖案,被公子嵐拿著笑話了許久,之后公子嵐也把自己破了的衣服送去給男人,被男人冷漠地扔了回去。
公子嵐因此酸了兩句,之后就不再湊他們兩人的熱鬧。
我已經命人在上面刻上了你的名字,這護心鏡認主,只會保護你一個人。
宋憫歡指尖微動,盒子在他掌心之中打開,里面是一面檀木雕花的鏡子,邊緣鏤空,連著的有紅繩,他把鏡子拿起來,上面只刻了一個善字。
你收著吧,它只跟著你,我戴著也沒用。
男人這么說,目光落在他脖頸上的紅蓮玉扣上,低聲道:你脖子上戴著的未曾見你取下來過,是很重要的東西?
很重要,宋憫歡摸著自己脖頸上的紅蓮玉扣,他摩挲了一會,指尖放在上面,心情就會莫名變得平靜了些許,眸光也情不自禁地溫柔了。
雖然我不記得是何人送給我的,但是我知曉一定是對我很重要的人。
可惜我現在卻記不起他。
他這般說著,嗓音很輕,帶著些許失落,原先日日夜夜都在想梨樹下的男人如今也未曾能記起。
那般被潮水覆蓋壓的喘不過氣的感覺,每當他深夜回想起來,都會覺得心悸他不知道那人是誰,但是若是讓他與那人相見,他一定能夠認出來。
梨樹之下,當時他把長樂誤認成了那人,他第二天醒來便清楚了,兩人只是相像,長樂并不是他要找的人。
有時候忘記,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燭光映在長樂臉上,長樂垂著眼,并沒有多說什么,只道了這么一句,將盒子放到了他手中。
善善,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再難忘的人,若是分開了,也應當放下。
這么一句溫柔的善善,聽得宋憫歡在原地怔然了一瞬。他心里略微難受,眼里情緒遮掩,知曉對方說的是對的,他嗯了一聲。
他接了盒子之后人便離開了,路上回想著長樂對他說的話,與一地灑落的清冷月光相伴。
什么都想不起來,什么都記不得,這般的他,就算不想放下也是無能為力。
他掌心里握著紅蓮玉扣,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把木盒放在了茶幾旁,晚上他也要去值崗,他換了一身衣服便過去了。
長樂并沒有在軍中給他什么職位,那些士兵看見他卻都對他很敬重,見到他會像見到公子嵐長樂一般行禮,膽子大活潑些的士兵,在值崗的時候會過來問他劍法與長戟。
興許是他看起來更加的平易近人,這些士兵有話也愿意同他說,常常同他說一些瑣事、跟他說軍營里的雞零狗碎,同他說若是有一日戰亂平定,他們之后要做什么。
晚風吹過來,他手中同樣拿著長戟,守在烽火臺前。有兩名士兵到了換崗的時間,他們見了他,對他行了禮。
大人今日過來這么早?
宋憫歡:今日結束的早,無事便過來了。
我聽聞大人今日受了傷,其中一名士兵看著宋憫歡的掌心,可是被邪祟所傷?大人平日里不要在戰場上待太久也不必日日都過去,還是身體最要緊。
他確實日日都去,長樂過去,他便也過去,在軍營里也是閑著,不如多殺一些邪祟,這般也能少死一些無辜的士兵。
我知曉,宋憫歡聽著士兵對他的關心,面上柔和了些許,抬了抬自己的手,我已經沒有事了,這些都是小傷,倒是你們,受傷了還過來值崗?
大人受傷了都能過來,我們自然也能,士兵對他笑道,我們受的也是小傷,大人不必擔心。
若是受傷受的嚴重,我們也不會過來了兩名士兵站在宋憫歡旁邊,他們絮叨著軍營里的事,今日我們聽聞了消息,說是過幾日有異族會過來拜訪殿下。
他們說的異族便是那些神祇后人。
似乎是他們族里出了事他們族人染上了邪咒。其中一名士兵這么說。
宋憫歡猜測應當便是公子嵐他們中的同一種邪咒,這種邪咒近幾年出現,只在神祇后人之中蔓延。
大人,你可聽聞了此事?
宋憫歡點點頭,開口道:興許是邪祟的新把戲,要嫁禍到我們身上也說不定。
什么都嫁禍到我們身上,邪祟卑鄙無恥,士兵語氣中帶著不愉,不過確實是他們會做的事。
這次邪祟真是下了狠手,士兵幸災樂禍道,據說那邪咒在他們族里蔓延,人族與邪祟都沒事,只傳染給神祇后人。
兩名士兵說話并不忌諱他,其中一名道:要過來的是離北。他們一族中了邪咒也是活該當初他們不是要把人族驅出三界之內?據說他們的女王危在旦夕,接近隕落。
隕落了才好,說是神祇后人,帶來的從來不是祥瑞恩賜只會帶來戰亂紛伐與苦難,他們從來都不是來拯救我們的,倒不如消失于世間。
這一句話不過是士兵隨口一說,宋憫歡在旁邊聽得微怔,思緒有一瞬間的恍然。
沒有他們說不定就不會有邪祟,人族在他們之間生存的如此艱難有邪祟,他們也從來不愿意出手相助,還惦記著我們的上古神物,我們的性命對他們如同草芥真正的神,才不會這般對待我們。
士兵說的是實話,他們不過是紅塵一螻蟻,畢生的愿望很簡單,只是想要在這飄搖亂世之中能夠安穩,能夠過正常太平的日子。
他們不想受戰亂所擾、不想每日睜眼閉眼都擔心邪祟攻城,不想過朝不保夕、戰鼓無歇的日子,更不想每兩三年才能與父母妻兒見上一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