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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個人的事他是不曉得的，不知哪日聽來了些閑言碎語，說勤娘子是流民來的，一路上當個叫花子，撿著便宜了才來咱這地方。

“小花佬，小花佬今兒求著好老爺了，穿金又戴銀的。”金鳳嫉妒藏不住，走到那人身旁說風涼話，風涼話不止這一句，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差點沒吵開了花。

“這是在鬧什么。”一枝春見勤娘子臉上快哭成了花貓，又見著金鳳一張爭得通紅，曉得最近又刮來了閑風，“小打小鬧我不當事，你再聽些風言風語就戲弄人，云哥真要管教你了。”

金鳳自知理虧，裝個道歉樣子，事也就了了了。

再后來是個孩子來，叫越桃，長十八替他選的名字，許是時日久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十二客像是和緩了些，有這單純的人逗弄，倒也和氣了好久。

“勤哥怎么不來？”越桃正和好些哥哥們學棋子，他腦袋瓜子不靈光，在那棋盤上敲，“他還說今天給我帶點心來呢。”

“人家正紅火呢，陪少爺陪老爺的，哪有時候來找你。”

越桃點點頭，“那我明個兒再找他。”

長十八拿黑棋子砸他，力道不大，卻正砸在越桃臉上，笑著，“你少同他說話，咱們不是一路的。”

“什么一路的，咱要去哪不成？”

長十八嘖了一聲，“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你能把這棋子數明白了，我再告訴你。”

黑白落子棋，篤篤地響在木板上，砸斷了閑暇，也擺布了新生。

都要變樣兒了，天也要變了，那越桃說要跟人走，要跟那個瘸子爺出去，這下把十二客鬧起來，那勤娘子自然是跟過去看的，沒些日子，那什么老爺大爺的沒了音信，他才咋咋呼呼地開始損人，可損著說著，總覺著身伴兒的人都藏了什么心思。

一個個的，一夜之間好似都有了伴，有了牽掛，有了后半生，那勤娘子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見著他們就瞪，不像是積了仇，像是……像是自個兒被背叛、被拋棄了似的。

“我早說這人稀奇，他是來這安身的，要過一輩子。”這人看笑話，“哪個人能在勾欄院過一輩子的，他真是！外頭不知多好呢，他要尋個對他好的，保不準明天就想出去了。”

“勤娘呢？我尋著他近來總不出門，不愛搭理咱們似的。老大不小個人了，難不成還出去了就活不了了？”

也就那遭禍的時候，勤娘子不同人說話，總一個人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