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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櫟緩緩側身,嘴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放空,看起來就像是已經放棄了在茫茫大海上尋找朋友,而是很確定朋友已經成了大海的一部分。
他就那么笑著,眼睛漸漸濕潤,長睫毛微微顫動,終于控制不住地掉落一滴淚珠。他沒有去擦拭,毫不在意,依然笑著,淡淡的說:“我要重回賽場了,謝謝你。”
恰好有一股風從窗口吹來,白色的紗質窗簾被風吹氣,像是海浪輕柔地拍打海岸,在回應他的告別。
陳生又笑一下,嘴巴張開,聲音卻是嘶啞著的苦味:“對不起,我沒辦法再繼續尋找你,不是不愛你,只是想連同你的那一份,努力勇敢的活下去,占盡這世間的美好,等來日相見的時候全給你補上。”
在場的人都靜悄悄的,目光追隨蒲櫟扮演的陳生,更準確來說是陳生的表情,心情跟著起伏。沒有人注意到,這個演員或有意或無意地把臺詞里的“在意”變成了“愛”。
安德魯的中文欠佳,副導演則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看到蒲櫟的表演,一下子就沉入戲中。
風停了,蒲櫟抬起手臂輕輕揮了揮,算是最后的告別,而后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試鏡的房間是一個騰空了的會議廳,門口是一條半面玻璃窗的走廊。蒲櫟沖出房子,但帶入陳生的情緒還在體內,一時無法排遣,竟然難以一直地一個勁兒默默哭了起來。
他剛才是想表現出一副決然的模樣,可眼淚就是那么不爭氣地流淌出來。
他知道自己這是徹底入戲,本以為第一次試鏡會是一場尷尬,沒想到反倒是有一些意猶未盡。
片刻后,房間內爆出掌聲,帶他來的助理又叫他回去。
蒲櫟有些暈眩地從地上站起來,緩緩回到屋內,臉上表情平靜,眼角卻還掛著尚未干涸的淚痕。
“我以為你要哭地撕心裂肺,”安德魯用蹩腳的中文問蒲櫟,“你是怎么想到邊笑邊哭的?”
副導演怕蒲櫟沒有聽明白,正想著要不要再幫忙解釋,就聽蒲櫟緩慢開口:“陳生是要開始新生活了,他不想他愛的人擔心,這是中國人的表達方式。”
安德魯似是意識到蒲櫟沖出房門后哭泣的那一幕,微微點頭,又問:“你是說愛,不是在意?”
“當然不是在意,我的一位朋友幫我分析過,陳生應該是很愛他那個遭遇海難的朋友的。如果只是在意,他怎么會因為朋友的離去而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如果只是在意,他為什么要這么難過。”
安德魯欣慰地點頭,這一場試鏡就算是過去了。
晚上,小助理開車送蒲櫟回市區,一路上都在夸他的演技,而后認出蒲櫟竟然就是之前很紅的那個唱跳組合里的成員之一,又掀開自己的白T恤,要蒲櫟簽名。
蒲櫟被直接送到小區門口,看對方也是一臉疲憊,不忍心拒絕,就著都市里最不缺的人造光,在對方的T恤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助理開心了,揪起衣服用手往記號筆的墨跡上扇風,樂呵呵的:“這個我回去就不洗了,珍藏起來。”
而后,他有些遲疑地走近蒲櫟,想了想又說:“這個可是演員蒲櫟給我簽的,說真的,MAXIMUM真是在哄小朋友,稍微有點品味的人都不屑浪費時間。”
蒲櫟不知道聽了這話是該喜還是該怒,只好笑著揮揮手謝謝對方送自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