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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不算陌生,仉南慢悠悠地回頭,果然看見喜歡噴女香的吳穹,身穿一件花色襯衫,黑色牛仔褲,笑意盈盈地站在他身后,同行的還有幾個原來圈里的同行,基本屬于和吳穹一丘之貉的種類。
這叫什么,冤家路窄還是上門尋釁?仉南不是太在意,就連表情都沒什么起伏變化,只是略略沖身后的幾個人一點頭,而后又慢條斯理地靠回椅子上。
還動了動肩膀,給自己找了一個更為舒服的角度。
吳穹:
感受到仉南的漠視,吳穹自顧笑笑,看上去似乎也不掛心,反而從他身后轉到面前,頗有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俯視著他,說:怎么,原來紅極一時的原耽漫畫家現在混這么慘,需要在公園練攤畫人像賺錢了?
仉南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睨他一眼,沒說話。
吳穹微微俯身,湊近了一點,低聲道:要不是偶爾刷論壇看見你的一張照片,我還真不敢相信現在你混成這樣了不過仉老師就是仉老師,不管是畫漫畫還是擺地攤,影響力倒是依舊,關鍵還在于這張臉能打啊。
說完直起身,笑問身后的狐朋狗友們:是不是這個道理啊?
那錯不了啊!
吳穹笑得頗有幾分小人得意的味道,又道:不過仉老師,你說如果我一時嘴快,把你現在境況和圈里的哥們兒不小心說上兩句或者發個微博替你向粉絲們報個平安,會不會特別轟動啊?
仉南嘆了口氣,慢悠悠地從靠椅上起身,漫不經心地將襯衫袖口挽上兩折,音色也寡淡,聽不出什么情緒:還是別了吧,畢竟我都半退圈的人了,萬一再不小心上個什么頭條熱搜,你們這些正當紅的勞斯們,不是顯得很沒面子?
吳穹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眉宇間縈繞的狠戾幾近有形:都到這份上了,創作靈感枯竭、圈內地位不保,你怎么還能這么狂?!
仉南無不惋惜地搖搖頭:見笑了哈,這狂不狂的和那些沒關系,你看,你拗人設騙粉絲、成名前作品借鑒風格明顯,這不也不妨礙你現在到處嘚瑟么?哦對,雖然我是不太明白你這份勇氣是哪瓶香水給的,但總歸嗐,何必呢?
何必?實際上,仉南臉上不帶任何表情,語氣和神色均是淡淡的那種狀態是很有壓迫感的,但是吳穹最近春風得意,面對之前這種會讓他心驚的莫名壓力,此時倒是還能頂得住,他不退返進,自動忽視了仉南的警告,很明顯就是想借今天這樣一個刻意找過來的機會,將之前撞過的南墻一并推了:你這意思,是說即便你真的封筆退圈了,淪落到靠在公園畫速寫為生,但依舊看不上我們這群當紅畫手?仉南
這幾乎是吳穹第一次直呼他的大名:死鴨子嘴硬,說的大概就是你這種人了吧?
仉南緩緩抬頭,方才還淡然的神色中,壓迫感驟然平添,他嘴角勾起一道嘲諷的痕跡,慢聲道:死鴨子你說誰?
吳穹慢兩拍地反應過來:你!
再不滾,我好心情可就敗光了,到時候你可能就知道,我收拾你這種貨色靠得可不光是嘴硬了。
艸,你憑什么這么唔!
吳穹話未說完,仉南的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下一秒,就在吳穹完全沒有做好準備也根本來不及反應之時,他突然揮手
讓你滾你不滾,真當你老子舍不得削你呢?
這一拳幾乎帶著傳說中的拳風,穩住很快,凌厲又狠辣地直接落在了吳穹的左下頜處,吳穹懵了兩秒后吃痛,直接捂著雙手捂著半邊側臉,猛退幾步后,顫巍巍地彎下了腰。
穹哥!
你他媽真動手啊?!
艸,弄他!
吳穹帶來了幾個圈內小弟見狀,紛紛上前,一時間場面嘈亂不堪。
仉南冷眼看著對面的幾個人,左手掌心慢慢摩挲了一下右手指骨
媽的,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是挺疼。
不過
他看著吳穹面色痛苦地捂著下巴和嘴,而指縫中居然有血滴漸漸溢出,不禁納悶
這是打著后槽牙了,還是牙尖磕著嘴里了?
人完蛋,牙口倒是還不賴哈?
吳穹挨了一拳,忍過下頜處傳來的鉆心疼痛,緩了好半天才慢慢直起腰,手背胡亂抹了一下還在溢血的嘴角,眼中的兇光幾乎化為鋒利刀刃,一下下的,要將面前的仉南生吞活剝:媽的!他咬牙咬另一邊的牙,惡狠狠道:哥幾個兒,今兒這事過不去了!
這意思仉南清楚過不去了就不過,那就是打一架唄。
嗯,也成吧。
隨著吳穹一聲暴喝。剛才的幾個人突然成圍困之勢,將仉南圈在中間,不記得是誰先動的手,總之等仉南暴虐的思維堪堪回籠,撂倒了一個試圖從他身后偷襲的傻逼后,面前站著的,就剩下吳穹和另外一個瘦成麻桿的哥們兒了。
嗯,難得仉南的思路在此時還能稍稍分神琢磨一下這身材,確實是畫手圈的標配。
麻桿扶著吳穹站在對面,看了看地上捂著小腹各自皺眉呻.吟的隊友們,又看了看微微見喘,但全身上下只有發型稍顯凌亂的仉南,面色蒼白,猶豫道:穹、穹哥這
吳穹甩開他的手,直徑大步沖過來,眼神陰寒,按照仉南剛才揍她那一拳的標準姿勢,霎時就要還回去
仉南微微挑眉:哎,別動。
這句話語氣極輕,更像是一句沒來由的提醒,吳穹在揮拳的過程中明顯一愣,然而還未等明白過來是什么含義,身上的T恤衫突然從背后被人大力扯住,衣領猛地緊繃,勒得他霎時一口氣將臉色憋了個通紅
緊接著,那股力量陡然增重,酷愛女香的吳穹勞斯就如同拎小雞仔一樣,被人一把甩了出去。
前一秒還彰顯著血染的風采盛氣凌人準備出擊的人,下一秒就完全懵逼地趴在雨后濕潤芬芳的草地中,領略著大自然的清新,這畫面,怎么說呢就相當反轉。
仉南表情不太自然地抻了抻衣擺,又隨手劃拉了兩下微亂的頭發,看著吳穹倒下后,完整出現在他面前的付宇崢,清了清嗓子,略帶惶恐:那個,來了哈今兒下班挺早啊。
付宇崢掃了一眼地上趴著躺著的幾個人,有眸色深沉地看向仉南,心中暗自計較一番,確定這人沒吃虧,才冷聲開口:不早,還是晚了一步,要不就能看見你單挑群雄的風姿了。
仉南:
我不是,我沒有,我解釋!
此時吳穹從摔得七暈八素的懵圈中緩過神來,撐著地面費力起身,晃了晃嗡嗡作響的腦袋,開口也有些遲緩:你你他媽誰,哪冒出來的?
付宇崢淡淡側眸。
仉南心中一驚。
吳穹這群人今天擺明了就是特意來找事的,堵他無所謂,說話難聽他可以卷回去,躲不掉大不了打一架但是,付宇崢不行,他和他,和他們都不一樣。
他不能因為自己圈里這些相互傾軋的陳年爛事,以及對方追求不成懷恨在心的刻意找茬,把付宇崢摻和進來。
他們不配付醫生臟了一雙握無菌手術刀的手。
哥!仉南搶在吳穹和付宇崢之前再次開口,咱們先回家,呃回家聽我慢慢跟你說?
然而,可能是身上的女士香水味被泥土的芬芳完全遮掩,這樣殘酷的事實進一步激發了吳穹的怒意,他揉著被衣領勒出一道紅痕的脖頸,冷笑插話:哥?喲,我怎么不知道仉老師還有這號親戚呢?這是親哥表哥還是情哥哥啊?
仉南看見付宇崢的神色徹底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