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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梨抿了下唇。
她想嗎?她不想。
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跟祁則共處在一個空間,更何況今天她都坐過了祁則的車,現在還差多坐這一次的車嗎?如果她不進車里就會有可能被季明枝發現,季明枝發現祁則就會懷疑他們現在到底是什么關系,如果懷疑了他們到底是什么關系,萬一祁則再胡言亂語制造謠言,她白清白那么多年了。
因小失大,不劃算。
時梨經過一番頭腦風暴,還是別別扭扭走到副駕駛的門口,拉開,坐了進去:“現在說吧。”
祁則把車內的溫度調高幾度,轉頭,看了眼時梨:“跟季明枝說完了嗎?”
“嗯,說完了。”
“她怎么說?”
時梨無語地看了眼手指,小聲嘟囔:“……原來跟葉紹宇沒什么區別,留下來就是為了吃吃瓜。”
“什么?”
“沒,挺好的。”時梨不想跟祁則說這些小心思,“我跟枝枝說完了,枝枝也主動提了分手,不過還是哭了一陣,那會兒沒回……砸砸消息就是在哄她。”
說到這里,時梨還想問問祁則到底怎么想的,沒想到還沒等她講出口,祁則先挑了下眉,意外道:“主動提了分手?”
“嗯,主動提的。”時梨大概跟祁則復述了下之前兩個人的對話,“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就算我沒說枝枝心里其實也清楚吧,不過是一直抱了份幻想,沒放開吧。”
“你覺得你說一次,她就能想明白?”
“不然呢,興許我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就是迷途少女心目中的清涼油。”時梨順口把祁則的話懟了回去,說完,才發覺自己太顯親昵,臉上莫名又有點兒燙,她捏了下眉心,有點兒煩躁道,“我還沒問你呢,你……你怎么又讓砸砸給我發消息?”
祁則揉了揉眉心:“不讓他發怎么辦?”
五年前,時梨把微信號手機號全部換了一遍,兩個人能聯系的方式早斷了,有關他的消息一點兒都不要聽,即使他知道了時梨的微信也加不上,讓砸砸去說,是最簡便的方式。
時梨就知道先前跟砸砸的對話少不了有祁則的摻和,但她現在想知道的不是這個,瞥了眼邊上的祁則,時梨耳根都燒起來了,太不自然道:“我是說……你干什么在下邊等我?”
深更半夜不回家,在下邊當打更人嗎?
祁則垂眸,看了過來:“還不是擔心你會跟季明枝吵架。”
時梨愣了下。
又是擔心她。
現在大半夜,她連車都沒開過來,周圍連車都難打,指不定要等多久才能到家,他是擔心自己沒辦法回去,才在樓下等了這么久。
兩個人的眼神對在一起,時梨的心里莫名一軟。
“鬼信你,再說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時梨偏開頭,聲音悶悶的,“經歷了那么多,我還跟原來一樣沒長進,像話嗎?”
五年前,時梨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要星星沒人敢給月亮,她可以不知道話里有話,聽不出別人的言外之意,但時母的去世,時家的出事,讓十七歲的時梨不能不再面對這些,那會兒祁則一句話沒給她留下,悄無聲息地就走了,她不是也好好的過下來了。
五年的時間,她不再是原來的時梨了。
話音剛落,時梨明顯地感覺到車廂里的氛圍變了。
想也知道,五年的時間本來就是他們之間不能提及的傷疤,但時梨又講不清楚自己什么心理,總想要戳一戳,碰一碰,她想看看祁則會是什么反應,她想知道他還在乎不在乎,她想證明那些時間對他來說也是重要的。
他會難受嗎?
她的嘴唇動了動,終于等到祁則開了口:“當時……”
可惜話還沒說完,時梨就聽見自己手機鈴響了。
時梨本來想把手機調靜音,結果只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本來該在睡夢中的季明枝給她打了通電話,時梨蹭地一下就直起了身,掃了眼手機,又看了眼祁則,聽解釋的心沒了:“枝枝的電話,你……你先走吧,今天枝枝的心情不好,我肯定住她家了,你不要再等我了。”
沒等祁則又說什么,時梨已經從車里跑了出去。
跑出去,時梨才接通了季明枝的電話。
“寶寶?”季明枝大約中途醒過來,發現家里沒人,這才給時梨打了通電話,“你去哪兒了?”
“我?我在外邊呢。”不知道為什么,時梨瞬間明白了那年季明枝背著她下樓見任子超的感覺,回答得頭不是頭,尾不是尾,“我就是太……清醒了,出門走了走。”
季明枝略微疑惑:“太清醒?”
“我馬上,一會兒就回去了。”時梨匆忙應了句,掛斷電話。
她從院里上了樓就看見站在臥室窗戶邊上的季明枝,走過去,順勢瞥了眼從這個位置能不能看清院外停過祁則的車。
濃稠的夜色里黑色的轎車沒那么顯眼,時梨估計季明枝也看不太清目標。
“怎么忽然醒了?”以防萬一,時梨還是選擇不動聲色地拉住窗簾,“做噩夢了還是任子超打電話騷擾你了?”
季明枝搖搖頭:“都沒有,就是醒了。”
醒來,發現時梨不在邊上,這么晚的時間點兒,季明枝不知道時梨去了哪兒,卻在腦袋里想到了時梨給她看的照片。
原本祁則酒吧開業的時候,季明枝就跟任子超一塊兒去過,知道店內大體的裝修風格是什么,再加上那張照片上正好還露了小小的半個英文標識,季明枝更能確定時梨就是去了祁則的酒吧才會遇到任子超。
季明枝本來不該多問什么,但這五年來,時梨都對祁則的事情避而不談,她以為一直都會如此,兩個人不會有更多的聯系。
季明枝抬眼,看了下時梨:“寶寶。”
時梨的神經本來就緊張,季明枝這么一喊,她更擔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