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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貴妃被踹得五藏六腑移位,口吐血沫奄奄一息,她恐懼地盯著眼前這個瘋子,她知道再怎么求饒也不會有人來救她了,便像是豁出去一般:“你憑什么怨我?一切都是你的錯,是你自己把兒子給害死的!你還把我的兒子也害死了!”
“我想要一個兒子有什么錯?我只是想為人母親,我只是想要回我的兒子而己!”她悲慟痛哭,泣不成聲。
皇帝見她死不悔改,氣得抓起她又要揮拳,可就在此時他的動作僵住了。
淚水與恐懼凝在秦貴妃眼里,她見到皇帝眼珠凸現,臃腫的身軀轟聲倒下,他的后腦勺上插著被掀落碎地的瓷片,臉面猙獰的小秦妃就站在他的身后,然后氣喘吁吁地曲膝壓在皇帝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地刺穿他的后腦,滿臉血漿。
秦貴妃眼睜睜看著妹妹泄憤般的動作,神情空洞,呆若木雞。
“為了這個男人、你就為了這個男人,葬送了我的一輩子!”血跡斑斑的臉龐說不出的恐怖,尤其小秦妃的目光從死去的皇帝身上轉回來的那一瞬,秦貴妃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我是你的親妹妹!”
“六兒、六兒,你聽我解釋……”
秦貴妃聲音打顫,她想解釋,可眼前的這一切令她完全無法思考。她下意識喚出未出閣前對妹妹的稱喚,她為家中長女,小秦妃排行老六,她們同為嫡母所生,本是極為親近的好姐妹。
“我不會再相信你這張騙人的嘴!”小秦妃聲嘶力竭,她握緊手中的利器,“我更不會如你所愿!”
秦貴妃睜大雙眼,制止的呼喚沒能喚出口,小秦妃已經將殺人利器調頭狠狠刺入臃腫的腹中——
“不!!!”
她驚恐地抱住小秦妃因為疼痛而痙攣的身體,腹部的血不停涌流而出,失去鮮活的不只是肚子里的生命,更是小秦妃自己的生命。
直至此刻,她方露出得逞的笑意:“我不會把兒子給你的。”
她也不能帶著這副丑態去見宋崢。
萬幸她要先走一步,好在宋崢還安然活著。
第90章 新帝
又是一年春暖花開,新皇登基,……
皇帝的死訊傳出以后, 所有人都驚呆了。
在那之前,百官原已作好最壞的打算,他們聯名上表試圖逼迫皇帝收回荒唐的旨意, 甚至修書至佛臺山希望搬動太后她老人家出馬。
誰也沒想到皇帝竟是真的瘋了,事發當時在場許多宮人一一證實皇帝無端打罵秦貴妃, 逃出生天的秦貴妃更是哭訴皇帝發瘋之后行止怪誕,妹妹為了救她失手傷人, 皇帝反將小秦妃連同腹中孩子一并刺死!
群臣萬萬沒想到,本以為皇帝若不肯收回成命,他們即將迎來一場惡仗。孰料皇帝得了失心瘋, 竟親手殺死了他的未來太子!
如今皇帝死了, 所謂的未來太子也沒了, 眾人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立刻將宋丞推了上去。皇帝沒有留下可能繼承皇位的子嗣, 宗族之中沒有人比宋丞更適合這個位置。
宋崢并未推辭,國不可一日無君,他同意暫代監國之職, 在皇帝大葬之前。與此同時, 他親自修書飛往佛臺山,請求休養多時的太后入京參禮。
當年遷都上京,太后只匆匆待了一年有余, 便帶著安晟回到貴安,自此再不曾來過上京。豈知世事無常, 那年她在上京見證了長子的喪葬,多年之后的現在,竟還是由她這作母親的參加兒子的葬禮。
身著縞素的太后眼里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那原本保養得宜的臉上難掩蒼老之態。她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 俯瞰半面宮城之貌,送葬的儀隊即將去往皇陵的路上,宋崢沒有去送,代替他的是昔日皇帝最為看重的心腹內臣柳公酌,以及被迫守陵的秦貴妃。
皇帝后腦勺的至命傷是一種充滿仇恨的發泄,并不像秦貴妃所言只是失手所傷。所以宋崢對外推翻了那個說法,他將失手殺人者歸結為秦貴妃。
一個大腹便便的女人又豈能傷人?更何況她已懷有龍子,皇帝甚至頒布圣旨立為太子,小秦妃斷不至于對皇帝充滿仇恨,皇帝便是瘋了也不至于傷害自己的親生兒子。
殺人者只可能是在場的第三者。
秦貴妃難以置信,她怎么也沒想到宋崢竟會反咬一口將過錯全部推在自己身上。明明她清楚知道個中真相,卻一個字也無法辯說,她的話更沒有一絲說服力!
宋崢沒有殺她,因為她是皇帝的女人,也是小秦妃的姐姐。宋崢唯可惜小秦妃最終以這樣偏激的方式報復皇帝,也帶走了她自己的生命。所以他將秦貴妃遣送皇陵,用余生去守伴皇帝、去為妹妹禱告,以消除她畢生所造的種種罪孽。
“皇祖母會怨我嗎?”
太后偏過頭來,亂風吹過束發的絹條,來人清俊不凡,卻沒有少年人的意氣風發,有且只有與年齡不相符的冷靜與穩重。
“怨你什么呀?歸根結底還不是他自個造的。”太后苦笑一聲,目視遠方,“我反要慶幸,他并非如我所擔憂那般死于你手中,命該如此,怨不得人。”
宋崢卻道:“他若死在我手中,那才叫因果輪回,他的命。”
太后知他心里始終更壞耿懷當年弒親之事,搖了搖頭,背過手慢施施地往回走:“我這一趟會留到你的繼任大典為止,你可想好了嗎?”
“你前半輩子苦苦偽裝成安晟,難道下半輩子還要繼續偽裝成別人?”
太后問的是宋丞的身份。這個身份的主人早已死在西蠻,當初皇帝為了揭發假質子的身份已從西蠻人手中取得真正宋丞的遺骨。皇帝死后,唯二知道這件事的柳公酌將那幅遺骨轉交給宋崢任憑處置。
今次給皇帝送喪入陵,宋崢指派柳公酌前往的目的正是將那副遺骨一并葬入皇陵,便也算是令他亡魂落葉歸根,回歸屬于自己的地方。
宋崢淡道:“如果恢復身份,那么曾經的安晟就什么也不是了。”
他不希望安晟過早成為一個無人在乎的名字,至少在世人眼里,安晟活過了十八歲,她美艷動人、智慧無雙,他希望有更多的人記住安晟。
太后反問:“那你呢?”
“我?”宋崢釋然一笑:“我還年輕。”
因為他還活著,并且也還年輕,他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將來可以改變的事情更多,何必拘泥于當下呢?
反正皇帝賣國求榮謀害他雙親一事已經曝光,該讓世人知道的皇帝嘴臉也已經街知巷聞,至于‘前太子’之死,當事者雙方都已經不在了,便是日后再提,他倒不急于一時。
太后見此,也不再說他什么:“你自己想好便是,你皇祖母年紀大了,干涉不了你什么。”
畢竟宋丞并非太后所出,起初朝臣們很是擔心將太后接回上京,太后或會因為親兒子的死意欲發難或者使絆子。年輕一輩并不知,老一輩卻是清楚知道太后雷厲風行的手段,若非如此當年也不能憑借她與先帝母子二人之手力挽狂瀾,替成和帝收拾那么多的爛攤子。
不過外人不知新帝的真實身份,太后老人家卻是清楚自己這個嫡孫兒的:“除了柳公酌以外。待你繼任大典結束以后,你得放他跟我走。”
宋崢與柳公酌不對付,恨不能等他落于鼓掌之中捻死他,誰知太后一來,竟要把人給護下。宋崢不免泄氣:“你這是被他灌了多少迷|魂|湯?”
太后看他一副良心被狗吃了的不贊同:“話別這么說,這些年若不是他在皇帝那兒替你兜著掖著,你真以為你能活到現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