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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城

容瑾帶著沐清漪一行人踏入牧云城，望著眼前有些空蕩蕩的城池挑了挑眉。牧云城跟霄城還是有些不太一樣的地方的。這里是一個純粹的北漢士兵駐扎的城池，基本上沒有什么居民。便是過往的商旅大多也更愿意去距離牧云城不過幾十里外的霄城。所以，一旦北漢的守軍撤走了，這里基本上也就是一座空城了。拿下了牧云城，就等于一只腳已經踏入了北漢的土地，雖然還只是一個開始，但是容九公子還是感到十分愉悅。

“陛下，北漢兵馬已經扯到了二十里外扎營，咱們追么？”

容瑾揮揮手道：“不追。就在牧云城稍作休整。”南宮羽凝眉道：“若是咱們耽擱了，只怕北漢的援軍就趕上來了。”容瑾冷笑道：“現在追？能夠追的上么？”即便是容九公子也不得不承認西越的騎兵比起北漢還是稍遜一些的。牧云城的守將之所以主動退出就是想要引他們去追，一旦真的入了草原，那可就是北漢騎兵的天下了。容九公子哪兒會讓對手就這么稱心如意？但是，即便西越騎兵不如北漢，這仗卻不能不打。騎兵不行說到底還是馬不行，但是如果不拿下北漢的話，西越的馬永遠也不會超過北漢。既然不能靠騎兵打勝仗，那就只能依靠別的法子了。

進了城中將軍府的書房，空空如也的書房里連張紙都沒有留下，顯然北漢人走的時候還是收拾的很干凈的。不過容瑾也不在意，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的布帛放在桌上慢慢展開。站在旁邊的南宮絕看了一眼頓時瞪大了眼睛，驚道：“這是？！陛下……”

容瑾挑眉，點頭道：“不錯。”

“這…陛下怎么會有這個…”南宮絕一樣便看出了這是什么東西。一張并不起眼的布帛上，繪制著密密麻麻的圖畫和字跡。那是整個北漢的地形，上面甚至連哪兒有城，哪兒有湖泊，哪里是北漢百姓的聚居地，哪兒又是北漢駐軍都標注的清清楚楚巨細無遺。這樣的東西…絕對不是一般的西越探子能夠得到的。只怕是大多數的北漢朝臣和武將也不會有這么清楚。有了這個…南宮絕眼睛微亮，如果這幅圖是真的，那么有了這幅地圖，他們在草原上走錯路的情況就會大大的減少。甚至…他們還可以去偷襲北漢大軍的駐地和老巢。

南宮絕并沒有問容瑾這張地圖的來歷，只是問，“陛下，這地圖…準確么？”

容瑾悠然道：“目前派人查看過的地方，都完全準確。”完全摸不著頭腦的去勘察打探或許不容易，但是按著圖找地上卻不難。從得到這仗地圖開始容瑾就已經暗中派人去核實地圖的準確性了，得到的接過也讓他十分滿意。除了清清以外，容九公子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人，即使是…“自己人”。

沐清漪坐在旁邊含笑看著一臉震驚和歡喜的南宮絕南宮羽二人。她當然知道容瑾是怎么得到這仗地圖的，如果沒有這張地圖的話，即便是以容九公子的驕傲只怕也不敢輕易對北漢出手。就像北漢兵馬明明比西越強盛，多年來也未曾真正踏入西越。北漢是因為西越地形不利于騎兵，而西越卻是因為北漢的地形不利于步兵。

容瑾點了點桌上的地圖，道：“這副地圖，大將軍帶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吧。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議。”

“多謝陛下。”南宮絕大喜，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桌上的地圖。這副地圖對于現在的西越大軍重要性不言而喻。容瑾能夠交給南宮絕，就足見對他的信任，“微臣告退。”容瑾點點頭，讓兩人退下。

“看來，出兵的事情你心里有數了？”沐清漪望著容瑾含笑問道。

容瑾偏著頭看她，“清清怎么知道？”沐清漪笑道：“若不是心中有數，心情怎么會這么好。”容九公子雖然一向看起來會讓人覺得他沖動乖戾，但是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其實大多數時候他都是謀定而后動的。只不過他表現出來的模樣總是會讓人覺得他是一時興起。容瑾笑瞇瞇地摟著她纖細的腰肢，在她柔順的發絲間蹭了蹭笑道：“果然，知我者清清也。”

沐清漪挑眉，笑看著他，容瑾道：“北漢人以為本公子會跟他們硬碰硬么？真以為本公子跟他們一個腦子么？”那個北漢將領自以為是以退為進，卻不知道，被容九公子占住的東西除非他愿意否則是永久沒有歸還之日的。沐清漪凝眉，思索了半晌才道：“你是打算…直接攻擊他們的城池么？這對北漢來說只怕沒有什么意義。”她雖然不懂兵法，但是卻還是能夠看明白幾分的。但是北漢人對城池其實并不太看重，他們的騎兵縱橫草原，來去如風。就算占據了城池深入北漢境內只怕也沒有什么用處吧？

容瑾笑道：“怎么會沒用？城池存在著就必定有他不可替代的作用。否則，北漢還修那些城池做什么？”

沐清漪凝眉，望著他。容瑾俯身親親她光潔的眉心，笑道：“如果咱們在每一座北漢城池里都駐滿了西越的兵馬，清清，你說這北漢到底是哥舒翰的北漢呢還是西越的？”

沐清漪瞬間明白了，淡淡道：“反正地是北漢的地，百姓是北漢的百姓，如何戰亂死傷都跟九公子沒關系？”

容九公子得意的笑道：“沒錯。不管是什么天災還是兵連禍結，養活那些百姓是哥舒竣的事情，而朕…只負責殺光那些討厭的北漢騎兵。”

“如果哥舒竣圍城呢？”沐清漪挑眉，容瑾笑道：“清清，你覺得…北漢有多少兵馬夠他圍城的？”當年北漢二三十萬人馬圍攻一個小城，還被趙子玉帶著幾萬人殺出去了。不得不說，騎兵，真的不適合草原以外的地方。更何況…他也很好奇，騎兵對攻城到底有什么用處？

沐清漪靠著他道：“所以，你下一步的計劃就是繼續繞過前面的北漢駐軍，去奪下一座城池？小心一些，莫要讓人截斷了歸路，那可就難看了。”打仗可不僅僅是靠將士勇猛，后勤軍需也是很重要的。要是被人截斷了糧草什么的，容九公子只怕免不了灰頭土臉。容瑾撇撇嘴笑道：“清清放心便是，本公子可是惜命的很。”

“那就好。”沐清漪點點頭，對于自己無法把握的事情她還是免不了憂心的。而戰場恰巧就是一個無法讓人完全掌控的地方。戰場上瞬息萬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啟稟陛下，沐相。莊王殿下來了。”門外，侍衛恭聲稟告道。

“莊王？”容瑾和沐清漪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些不解。這個時候容瑄來牧云城干什么？微微蹙眉，容瑾道：“請他進來。”

不過片刻，容瑄便走了進來。不同的是，容瑄的手里還抱著一個粉嫩嫩的小娃娃。小娃娃原本還趴在容瑄懷里睡得真香，顯然是突然被驚醒了。看到沐清漪和容瑾頓時揚起了大大的笑容，伸出小手向沐清漪道：“娘親，抱抱。”乍然看到幾個月不見的兒子，沐清漪心中也是萬分驚喜，連忙起身將小包子抱進了懷里。小包子興高采烈地在沐清漪懷里直蹦，“娘親，娘親…滄兒想娘親。”說著還不忘嘟著粉嫩嫩的小嘴兒，將沐清漪親的滿臉的口水。容九公子不滿地瞪了兒子一樣，一伸手就將他從沐清漪懷里拎了出來。然后還不忘逃出手帕仔細的擦沐清漪被小包子親過的臉蛋。

小包子頓時不樂意了，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奮力掙扎，“壞人！壞人…放開我，我要娘親抱抱……”

沐清漪無奈想要伸手抱他，但是容瑾立刻將小包子移開，一手扶住了她，“清清你累了，這小子還是我來抱吧。”

“……”我不累啊…。

旁邊的容瑄好笑地看著這一家三口的互動忍不住悶笑出來。做娘的先要伸手去抱孩子，兒子一邊在容瑾懷里拳打腳踢，一邊還不忘伸出小手淚眼汪汪的想要娘親抱抱。做爹的倒是夠狠心，一手拎著兒子離得遠遠地，一手摟著妻子不肯放手，這實在是…太好笑了…真是沒想到，容瑾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聽到他的笑聲，容瑾輕哼一聲，警告的拍了小包子一下，問道：“二哥怎么會突然來牧云城？還把這個小東西帶過來？”就算隨便帶塊點心過來也比帶這個小混蛋好得多吧？

容瑄無奈，道：“我可不是來找你們的，我是押送糧草來霄城的，誰知道到了霄城才知道你們已經出關了。至于這個…你兒子知道我要來霄城，自己躲進糧草堆里被抓出來了還不肯撒手。沒辦法，就帶著了。”容瑾不屑地鄙視，“連這么小的小鬼你和魏無忌會搞不定他？”

容瑄聳聳肩，笑道：“好吧，不讓他來是小事一樁。問題是…你兒子這段日子都快要把皇城里的人折騰瘋了。”長這么大，莊王殿下表示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么能折騰的小鬼。當年容九公子那任性妄為的脾氣簡直可以說是可愛了。至少容九公子十二歲之前一直都是安安靜靜毫無存在感的。

☆、341.掙扎的小包子

聞言，容瑾有些好奇地將手里的小包子往跟前拎了拎，“你做了什么？”小包子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家父皇。容九公子挑眉，裝無辜這種辦法在他面前管用么？冷笑道：“不說？”小包子顯然也明白這一招在自家狠心的父親面前是不好使的，扭著小腦袋看向旁邊的沐清漪，“娘親…娘親，滄兒乖乖。”沐清漪無奈地嘆氣，伸手從容瑾手里將小包子接了過來，問道：“乖，告訴娘親你做了什么？”容瑾雖然不高興小包子跟自己搶清清的注意力，但是當沐清漪真的要抱得時候他還是不會勉強的，干脆的放了手。小包子繼續眨眼睛，黑黝黝的眼睛直望著娘親，濕漉漉的大眼睛簡直要將人心都看化了。

但是沐清漪是誰？西越大丞相，翻手見能夠左右朝堂風云一國興衰的人物。更何況她還是容滄溟的娘，知子莫若母。一看小家伙這般乖巧的模樣沐清漪就知道他在心虛了。

“真不說？不說娘親就問你二伯了？”沐清漪微笑道。

小包子呆了呆，年紀到底還太小，面對這樣的情況一時間也想不出來什么可應對的招數，于是癟癟小嘴，眼淚在眼睛里泫然欲滴，胖嘟嘟的小手捂著眼睛，“娘親，滄兒錯了。嗚嗚…滄兒想娘親……”聽著小包子嗚嗚咽咽地說話，好半天才弄明白了他這些日子的豐功偉績。其實也沒有他們想的那么嚴重，小包子就算再妖孽他也才三歲，能折騰出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來？例如悄悄給照顧他的宮女侍衛下藥，例如每天不停地折騰叫著要娘親，時不時的躲起來讓整個宮中的人找的天翻地覆，再比如躲在書房里聽說了容瑄要押送糧草來邊關，小包子根本就不知道沐清漪和容瑾時不時在霄城，就敢騙照顧他的侍衛帶他出宮去莊王府，然后在最后容瑄將要啟程的時候甩開了侍衛自己躲進容瑄的隊伍中去。雖然最后被發現了，但是除去前面的胡鬧以外，最后這件事倒是也說明了小包子確實是很聰明。不過即使如此，聽著他的話沐清漪也跟著沉下了臉色。

“娘親……”小包子縮了縮小腦袋，可憐巴巴地望著沐清漪。沐清漪淡淡道：“你倒是厲害了，敢對身邊的人下藥？”

小包子茫然，顯然并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么。只是看到娘親突然不笑了，立刻感覺有些不安起來，“娘親……”

“知道哪兒錯了么？”沐清漪問道。

小包子自然不知道，但是他卻還是知道娘親生氣了，撅著小嘴抽泣著道：“滄兒…滄兒錯了。”沐清漪問道，“哪兒錯了？”圓圓的大眼睛里一片茫然，委屈地望著自家不笑了的娘親。雖然容九公子對兒子一向不算和善，但是事實上小包子還是更聽沐清漪的話一些。雖然還不懂事，但是小娃娃還是能夠只覺得感覺到討厭的父皇大多數時候都是跟自己開玩笑的，無論他做了什么事情父皇都不會認真處罰他。但是如果娘親真的生氣了的話，是真的會處罰他的。嗚嗚…娘親是不是不喜歡滄兒了？費了好大勁兒從遠遠的地方來找娘親，娘親卻沒有給他香香的懷抱和親吻，小包子心中更加委屈起來了，“哇！嗚嗚…娘親不疼滄兒了…哇哇……”

一看小包子哭得滿臉通紅撕心裂肺地模樣，容瑾忍不住一臉黑線。真是丟人現眼，本公子的兒子怎么會這么愛哭？倒是莊王殿下一臉愧疚，其實小包子雖然太折騰人，但是也沒有人真的生氣，畢竟，一個三歲的孩子你要讓怎么聽話？越是聰明的孩子這個年紀不就是越折騰么？小孩子可不明白大人那么多的規矩。看著小包子傷心的模樣，容瑄輕咳了一聲道：“沐相，其實也沒那么嚴重，小孩子…難免喜歡胡鬧，長大了就懂事了。”

沐清漪秀眉輕蹙，微微嘆了口氣。取出手絹低頭提小包子擦干眼淚，輕聲道：“不哭了，以后不可以再胡鬧了知不知道？”

小包子眨著淚朦朦的眼睛，一邊打著嗝兒一邊點點頭，“娘親……”

“你身邊照顧你的人都是為了照顧你和保護你才存在的。你平日里調皮也就算了，還對他們下藥。這樣下去，以后還有誰敢跟在你身邊，誰能照顧你保護你？更何況…你對著侍衛下毒，萬一剛好碰到什么事情，要怎么辦？”看到小包子不哭了，沐清漪還是耐心地跟他講道理。不管現在能不能理解，至少小包子記性很好，總是能夠牢牢記在心里的，等到長大了一些總會明白的。但是如果她們不聞不問，以后小孩子還以為自己的做法是理所當然的，養成這樣的壞習慣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