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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漪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所以，一切都還要看莫問情，如果這場疫病不能順利解決，那么毫無疑問這一次容瑾的出兵北漢的計劃是要以失敗告終的。雖然已經拿下了西域也不算毫無所獲，但是對于心高氣傲的容瑾來說只怕是不能忍受的吧。

看著她秀眉微蹙的模樣，莫問情沉聲道：“不用擔心。”

沐清漪一怔，莫問情眉宇間多了幾分冷峻和傲然，道：“很快就會解決。”以莫問情的驕傲和自尊，也決不允許一場人為的疫病在自己面前蔓延造成什么無法挽回的后果。沐清漪不由一笑，道：“是我想多了。子淵的醫術我自然是信得過的。”能在這么短短的幾天時間里就找出徹底治愈南宮絕的辦法，雖然不適用于所有人，但是沐清漪相信那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莫問情神色微暖，淡淡地點了點頭。

三天后，霄城城樓下，北漢大軍再一次卷土而來，在城樓下瘋狂叫囂。孫澤陵身披戰袍站在城樓上，神色肅然。心中卻也忍不住暗罵北漢人卑鄙，“誰若是再說北漢人豪爽耿直，老子砍了他！”孫澤陵低咒道。原本南宮將軍都已經攻入北漢，奪下北漢一城了，沒想到北漢人居然會玩這一手讓他們不得不退回來。這些瘋子就不怕弄巧成拙把自己也玩兒進去么？

旁邊的副將也同樣心有戚戚焉。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即便是北漢這樣的瘋子也絕對不多。至少不是那些北漢軍前的將領能夠想得出來的。能想出這樣的招數的，只有那些遠離戰場高高在上不見別人的命當命的權謀者了。因為即便是疫病失控，在哥舒翰看來也不過是兩敗俱傷罷了。而且，西越絕對會傷的比北漢更重。

看到西越大軍閉城不出，北漢士兵顯然是士氣更甚。之前他們一不小心被南宮絕打的險些丟了一城，這對于北漢將士來說絕對是個恥辱。雖然最后南宮絕帶人推出去了，但是這個恥辱他們卻還是必須用西越士兵的鮮血來洗刷的。

“怎么？南宮絕果然老了么？躲在城里當縮頭烏龜不敢出來了？！”一個北漢將領坐在馬背上望著城樓上的眾人高聲笑道。底下北漢士兵一片轟然大笑，紛紛高聲叫起來，“南宮絕...南宮絕！南宮絕出來......”

“可惡！”孫澤陵大怒，“本將軍以為北漢人光明磊落，原來不過是一群背后使陰招的卑鄙小人！”

“底下的將領臉色微變，北漢的士兵卻不干了，紛紛叫罵起來。霄城里發生了什么事情，北漢的將領雖然知道，但是普通的事情大多數還是都蒙在鼓里的。此時聽到孫澤陵辱罵他們自然不肯干休。

“膽小鬼！出來受死！”

“南宮絕，膽小怕死！”

“哼！爾等既然這么想念老夫，老夫若是不出來豈不是讓你們失望？！”一聲冷哼，南宮絕的聲音夾帶著內力在城樓上響起，“開城門！迎戰！”

眾人皆是一愣，只見已經消失了好幾日的南宮絕白發蒼然，身披戰袍，手握長劍，眉宇間殺氣森然地出現在了城門口，居高臨下地望著底下的北漢大軍。

“大將軍！”孫澤陵等人大喜，“大將軍，你沒事了？”

城樓上守城的將士也跟著精神一震。很多時候，南宮絕這樣的人已經成為一種精神支柱了。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他還站在這里，就足夠讓所有的西越將士提起精神，信心倍增。城樓上不由得發出一陣歡呼，“大將軍！大將軍威武！”

“可惡？！怎么會？”城口下的北漢將領卻沒有這么好的心情了。看到城口上南宮絕挺立的聲音仿佛看到了鬼一般。他們清楚南宮絕這幾天的失蹤是為了什么，只是因為沒有得到南宮絕確切的死訊而不敢輕舉妄動。但是卻絕沒有想到南宮絕居然又好端端的站在了城樓上，難道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陰謀？南宮絕根本沒有生病？

“大將軍，你怎么......”孫澤陵有些好奇地問道，“難道莫谷主已經......”南宮絕揮揮手道：“稍后再說！先解決了這些宵小之輩。”

下面城門的大門轟然打開，守城的士兵沖了出去。南宮絕也跟著動身想要下去，卻聽到容瑾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南宮將軍，還是讓朕下去活動活動筋骨吧。”

“陛下？”容瑾和沐清漪攜手走上城樓。孫澤陵頓時睜大了眼睛，孫澤陵常年駐扎邊境，容瑾登基之后還從未回京敘過職。但是他卻知道西越的皇帝陛下就是當初他在彭城見過的那位云隱公子。只是此時真正的見到本人，這種感覺才更加的真實起來。再看看站在容瑾身邊的沐清漪，又多了幾分理所當然。如果這樣的兩個人都不是西越帝和沐相，這世上還有什么人會是？最神奇的是，他曾經居然和這兩位同座喝過酒聊過天？

“孫將軍，許久不見，別來無恙。”看著孫澤陵呆滯的沐清漪，沐清漪含笑道。

“見過陛下，見過沐相。多謝沐相，末將一切安好。”孫澤陵連忙道。

容瑾微微點頭，“平身吧。清清，我很快回來。”等到沐清漪點頭，容瑾直接從城樓上一躍而起沖向了底下已經開始混賬的大軍之中。

北漢大軍后方，領軍的統帥看到那從城樓上一躍而下的墨色身影，眼睛忍不住一縮，失聲叫道：“容瑾？！”

“西越帝容瑾？！”旁邊的人也跟著震驚起來，他們根本沒有收到西越帝已經到了霄城的消息。如今...霄城有南宮絕和容瑾兩個人...所有人心中不由得一寒。

“快！鳴金收兵！”大將軍高聲道。

尖銳的號角聲在戰場上響起，容瑾站在戰場中，唇邊勾起一抹冷酷地笑意，“現在想要退？也要看朕同不同意！”城樓上，黑色的小旗揮舞打出身為統帥的南宮絕的命令，西越大軍頓時分開合圍，從中間截斷了正要撤退的北漢大軍。一半北漢士兵聽到收兵的號角退了出去，另一半卻被西越大軍圍在了戰場中，等待他們的便只有被撲殺的命運。

“可惡！”北漢統帥望著遠處的戰場眼中噴火，怒罵道。但是現在再回去救援已經來不及了，只會將剩下的兵馬也跟著陷阱去。這一次的交鋒，很明顯一碰面北漢就吃了個大虧。

“回營！”

☆、336.為將者之幸

看著敵軍如潮水一般退去，容九公子不屑地挑了挑劍眉，在將士的歡呼聲中轉身上了城樓。

城樓上，南宮絕等人早人早就迎了上來，不得不說容九公子本身就是一個大殺器，即便他其實根本沒怎么出手，只是出現在戰場上就已經將敵方的將領嚇得不輕了。效果一點兒也不必南宮絕出現在城樓上要差。所以，這么兩位同時出現，也就難怪今天的北漢大軍幾乎可以算得上是不戰而敗了。

“見過陛下！”孫澤陵等將領連忙上前見禮。容瑾擺擺手示意他們起身，沉聲道：“都下去好好準備，往后的仗可就沒今天這么好大了。”今天與其說北漢大軍是被打敗了，不如說是被他和南宮絕給嚇到了。但是等到他們回過神來之后，哥舒竣必定還會往這邊大派援兵，到時候若還是今天這樣的心態，可就難免輕敵了。

“末將等領命。”眾人起身道。有了南宮絕和陛下兩個主心骨在，即使疫病還沒有消除但是所有人心中都漸漸地安定下來了。容瑾看了看眾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這段時間各位好好準備。一旦霄城的疫病解決，立刻便出兵北漢，給哥舒竣一個教訓。”

看到皇帝陛下如此信心十足的模樣，眾人心中也更多了幾分信心，一張張剛毅的容顏上也多了幾分笑意。

依然將城樓這邊交給孫澤陵駐守，容瑾帶著沐清漪南宮絕等人轉身回將軍府去了。一下了城口，南宮絕便身子一歪，險些栽倒在地上。南宮羽連忙搶上前扶住他，道：“父親，你怎么樣？”

南宮絕擺擺手，道：“沒事。有些累罷了。”到底是一場險些要了命的大病，就算現在病好了南宮絕的身體也不可能這么快恢復過來。短短三天，南宮絕能夠到城樓上支撐這么長的時間已經是不易了。

容瑾牽著沐清漪的手走在一邊，看著南宮絕消瘦蒼老的模樣也不得不承認南宮絕確實是已經老了。凝眉想了想，道：“大將軍身體還需好好養養。等到莫谷主研究出了疫病的藥物，朕便領兵出征，還請大將軍留守霄城吧。”

南宮絕一愣，連忙道：“臣雖老邁，卻還能夠領兵出征。”

容瑾皺眉，南宮絕武功高強是一回事，但是戰場顛簸辛勞，也不全是靠武功就能夠解決的。看到容瑾的猶豫，南宮絕退開了南宮羽，一掀衣擺跪倒在地上，道：“老臣雖是風燭殘年，卻也愿為陛下開疆拓土，建立不世功勛，即便粉身碎骨萬死不回。還請陛下成全。”

“父親？！”南宮羽有些擔心地道。經過這一場病，他也很擔心父親的安危。其實陛下的話，他心中也是十分贊同的，但是父親卻……

“請陛下成全！”南宮絕沉聲道。

看著跪倒在地上的老將，沐清漪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掩在衣袖下與容瑾交握的手微微用力，抬眼望著容瑾。容瑾皺了皺眉道：“大將軍先起來吧。大軍也不會立刻開拔。何況，以你現在的身體，就算是朕同意了只怕也跟不上行軍的速度吧？還是好好養著，等到時候再說吧。”

南宮絕也明白容瑾說的是事實，不過是在城樓上站了一會兒下來就要倒了的模樣，無論是誰也不會放心讓上戰場的。扶著南宮羽的手站起身來道：“老臣明白了，請陛下放心，老臣一定會盡快恢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