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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她的瞳孔里映出那個男人靜寂單薄的身形。
他忍了又忍,脊梁筆直,寧折不彎的模樣,謝嘉釋最終還是半跪于地單手死死撐著地面,銀色的頭顱垂下,謝嘉釋垂下眼,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
另一個也上前,對著他的臉龐打去一拳,男人被打的歪過頭去,桑晚頓時啼泣一聲,眼底淚花涌出,凌亂的銀發遮住他的眉眼,神情看著晦暗不清。
緊接著那些人圍上來,如同一群吞噬人的惡鬼,爭相對地上的銀發男□□打腳踢,一人對著謝嘉釋的腹部狠狠踹了一腳,下手極狠,謝嘉釋捂著腰腹身子被迫彎曲,下巴線條隱忍地抽動,下一秒,他便被踢的直直跪了下去。
嘴角被打破,銀色發絲被汗水沾染變成一綹綹,衣服上盡是男人們骯臟的腳印。
桑晚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淚水從她的眼眶里止不住地流出。
她從沒見過謝嘉釋這般狼狽的樣子,她的少年是驕傲的,狂悖的,他應該永遠站在最光亮處,被眾人簇擁著熱愛,熠熠生輝,他不應該遭受這些。
可卻從不被善待。
被揪著頭發猛地提起來,金屬細棍子搭著男生不斷淌血的下巴抬起。
被肆意羞辱,被扇巴掌。
從來不曾停止。
那些聲音讓她無法忍受。
不要……
不要……
她掐著裴銘的手,頭發傳來刺痛,桑晚絕望地喚著他的名字,他抬手抹了把唇上的血,手指被不平的地釘一下刺破,登時劃開了一道鮮明的傷痕。
“夠了,夠了……”淚水模糊了女孩的視線,她無力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到最后,男生黑漆漆的瞳孔無神,他直視著黑幕似的天空,眼里無比麻木而冰冷。
她只覺得血液往腦袋突突上涌,劇烈滔天的恨意在胸腔不算翻騰,桑晚雙目變得赤紅。
“住手!”桑晚死命掙著裴銘的手,對他們咆哮怒吼著,她猛地揪緊指節,女孩的聲音憤怒到失聲破了音,“都他媽的給我住手!!你們要是再敢動他一下,我絕對會殺了你們!你們一輩子不得好死,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她憤怒尖銳、不顧一切地詛咒著,眼尾已經紅透了。
傷害他的,都死吧。
死啊!!!
少女尖銳響亮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天臺,那些人聞言不由得停頓,紛紛面露詫色地朝她看了過來,像是沒想到她會突然發瘋。
一個人的手指松開了緊揪著銀發男人的衣襟,謝嘉釋頓時脫力地躺倒在冰涼地面。
他吐了口血,然后謝嘉釋側過臉,他對桑晚勾勾唇,勉強露出一個安撫的笑,隨后看著裴銘,謝嘉釋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勉強地撐起身子,抬眼,隨后聲嗓平淡地問他:“你滿意了嗎?”
裴銘滿意地欣賞著他的狼狽樣,聽后卻連連搖頭說,“還不夠。”
謝嘉釋一聽唇角驟然繃緊,聲音透出冰冷的怒意:“你玩我?”
裴銘哼了一聲。
隨后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抬手扔了過來。
一個白色藥瓶,骨碌碌滾到了謝嘉釋屈起的長腿邊。
“只要你現在把這個吃了,我就放了她。”
“這是什么?”謝嘉釋捂著胸膛,單手拿起那個瓶子。
裴銘露出了可怖的笑容:“一種特效藥,tk新研制的,吃了,會讓你想起很恐怖的東西,還會~讓你此后再也說不出話。”
謝嘉釋指節一下嵌入掌心。
桑晚瞳孔恐怖地放大,她口不擇言地咒罵他: “裴銘你這個畜牲!”
“你想毀了他!”她發狠一口死咬在裴銘手背上,脖頸因此硬生生被刀刃劃傷。
裴銘驟然發狠起來,掐著她脖頸,退后一步緊接著把桑晚的身子扯過來,桑晚被按在天臺的邊緣,身后就是烈烈的屋頂狂風,她被吹亂了頭發,脖頸的血也流了出來。
“我他媽就要毀,你又能怎么樣?”他得意又猖狂地說著,“謝嘉釋,我就是要毀了你,讓你也嘗嘗跌下神壇、失去一切、萬人唾罵的滋味!”
兩人只要再往后移動哪怕一步,就會踩空,然后從23樓的高度一墜而下。
看著女孩搖搖欲墜的身體,謝嘉釋猛地站起來,她的身子越靠近天臺,他的眼睛就越變紅一分,汗水和血順著手臂蜿蜒,他緊盯著她腳下的那半寸地方,緊抿的薄唇微微抖著。
他在害怕。
天臺邊緣的瓷磚被月色傾灑,滑膩無比,女孩就被掐著脖子站在那里,身形單薄脆弱得如同一只被拔了翅的蝶。
謝嘉釋心中如同刀割,雙眼紅透,他聲音沙啞地開口,甚至帶了卑微的懇求:
“裴銘,你……你把她帶到里面來,你想怎么打我揍我都可以,我可以下跪,你放了她……你沖我來。”
忽然刺耳的警哨聲刮破了濃烈云層,巨大的探照燈驟開刺了天臺上眾人的眼睛,幾人迎著光費力看去,就見對面大樓的樓頂處,數十名警察此時已嚴陣以待,手里的槍口對準了裴銘和他的幾個打手。
黑衣的警官祁凜站在最最前,他的臉色嚴峻而凌厲,聲音透過喇叭一字一句清晰傳來:“裴銘,這是最后一遍重申,放下武器蹲下抱頭投降,立刻釋放人質!你還有最后的機會——”
謝嘉釋怔怔地看著,裴銘卻焦躁不安,他愈發暴怒扯著桑晚,作勢要把她往下推:“謝嘉釋,你還在猶豫什么!給我吃啊!你他媽想讓她死嗎?”
“裴銘!你再不配合我們就開槍了!”對面的警官嘶啞怒吼著,手已經拉開了保險栓對準他。
謝嘉釋看著女孩流血的膝蓋硬生生跪在高樓邊緣,刺目的紅色蜿蜒而下蔓延開,她已經沒有力氣,就連喘氣都虛弱無比,跪著的身子一點點滑向危險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