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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謝遠清也對屈洪濤凈身出戶相當不滿,覺得便宜了屈少司,但屈洪濤和屈少司完全撕破臉斷絕關系,他又特別滿意,便暫時忘卻這股不滿,安慰屈洪濤說:爸,房子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別著急。
凈身出戶前,屈洪濤從未為錢犯難,如今連一套房子都要靠晚輩想辦法,他心頭不太舒服,沉默著又點燃了一根煙。
小區門口買的,350一包,以往他看都不看的牌子,付賬時胡穎有說一句:一周菜錢了。
謝遠清敲臥室的門:媽,是我。
胡穎打開門讓謝遠清進去了,已經哭過一通,眼睛紅腫得厲害。
謝遠清攬著她肩膀在床沿坐下,笑著問:看中哪套房子了?明天我有空,陪你去看。
胡穎鼻翼動了動,又要哭了:不看,沒錢。
我有。謝遠清心算著,最多不過千萬,他和朋友借一兩百萬交首付還是沒問題。
胡穎有些不樂意:你的錢
媽。謝遠清打斷她,難道你愿意我爸住這兒?
胡穎最要面子,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屈洪濤住這兒,但都領證了,總不能還讓屈洪濤住朋友家。
胡穎同意了。
*
次日周六,屈少司很早起了,打算去清水灣一趟,剛上車,楊明嵐來電話了:阿司啊,你小姨說好久沒見你,想你了,你要沒事來和我們去看房子?
屈少司看眼時間,下午再去清水灣也來得及,便開車去接楊明嵐和他小姨。
屈少司小姨叫楊明惠,是大學教授,外表斯文,脾氣卻特別火爆,還是個不婚主義,沒有孩子,所以特別疼屈少司。
到楊明惠家,三人先是熱熱鬧鬧吃了早餐,那套出售的小洋樓離得不遠,步行過去十分鐘,他們就沒開車。
很快到那棟小洋樓門口,停有三輛車,院門大開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等在外面,看到楊明惠,她立即熱情上前:楊教授,這位就是您的姐姐吧?兩人長得真像。又轉去看屈少司,忍不住感嘆,您家的基因也太好了,全家都是高顏值。
雖然中介的嘴騙人的鬼,但沒人不喜歡聽贊美,楊明惠笑得開心:小李你等多久了?我看今天還有其他人看房?
沒等,和您們前后腳到。小李領著他們往里走,邊走邊介紹房子情況,今天有另一家中介帶人來看,這棟房子屋主掛了幾家公司吧,每天都有人來看,就是價格確實不便宜,屋主又不肯降價,不然早出掉了,哎,這里有臺階,楊女士您小心
進到院子,小洋樓有兩層,主人家有請人定期打理院子,空置了兩年的院子里依然開滿了花,生機勃勃的,靠墻處還種有兩棵樹,一棵是桂花樹,一棵是石榴樹,
八月份桂花還沒開花,一樹翠綠,石榴樹倒是掛滿了石榴果,果皮還是大片青綠色,星點的紅色,但看著已經是十分喜人。
楊明嵐看到院子已經喜歡了一半,連連點頭:環境真不錯。
這時楊明惠有電話進來,她掏出看了眼說:你們先進去,我去接個學校電話。接通電話往桂花樹走,喂
屈少司也覺得這洋樓不錯,離他小姨近,以后兩位串門方便,還有那棵石榴樹,每年能省掉不少水果支出。
李見狀便說:楊女士,我們先進去看吧,裝潢得也特別環保有審美。
楊明嵐點頭,三人就往房子里走,剛進客廳,二樓響起腳步聲,一道聲音笑瞇瞇說:屈太太,我們這兒出門左邊是公園,右邊是藝術會展中心,都是幾分鐘到,您是藝術家,住這里簡直再適合不過
聲音戛然而止,中介看到樓下的小李和屈少司他們,借機旁邊的人推銷:這棟樓很搶手,屈太太您瞧,又來了一波看房的,要是您喜歡,可要早點做決定。
中介說半天,卻發現屈太太沒任何反應,好似乎聽不到他聲音,只看著樓下。
同時屈太太身邊屈先生驚訝出聲:明嵐?
中介摸不著頭腦,扭頭詢問:謝先生,這是您們的熟人?
謝遠清卻沒回他,細長的眸子深深盯著幾米外的屈少司。
屈少司好心情瞬間毀了一半,覺得特別晦氣,他先轉頭去看楊明嵐,有些擔心。
楊明嵐知道屈少司擔心她,沖他笑笑,然后視線掃過屈洪濤。
不過幾天沒見,屈洪濤似乎快速地老了,沒了金錢的保養,他再不如從前那般儒雅斯文,發見隱約可見白發,西裝褲膝蓋有些許的鼓包,皮鞋也不再黑亮,不過一個路上隨處可見的中年男,平凡普通。
楊明嵐收回視線直接和小李說:這套房我買了。
小李樂得眼睛都亮了:行,您坐著,我馬上叫同事送合同過來。
胡穎臉色立馬變了,她本來就特別喜歡這棟房子,現在見楊明嵐要買,她更喜歡了,她悄悄拽了拽屈洪濤,壓低聲音說:洪濤,我喜歡這里。
屈洪濤卻沒反應,他盯著楊明嵐不動,心頭忽然涌起莫名的酸澀,這么多年來,這是楊明嵐第一次無視他,好似陌生人。
胡穎見狀嘔得要命,不爭饅頭爭口氣,她不要輸給手下敗將!
她自己和中介說:這棟房子我買了,現在就能付定金。
謝遠清也看屈少司很不爽,他昨晚和朋友借了五百萬,他微笑著掏出卡:我們先來的,買下應該沒問題吧?王中介。
王中介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當然當然,您們先來,當然是
我付全款。不等王中介說完,楊明嵐氣定神閑說,小李,你打電話告訴屋主,只要他賣給我,我立即付全款。
這棟小洋樓價值六千多萬,一次性拿出首付的都不多,直接全款,小李麻溜給屋主打了電話,只說了兩句話,她就眉開眼笑掛掉電話說:楊女士,這棟樓屬于您了。
王中介知道他這筆單是沒辦法了,遺憾和胡穎搖頭:對不住了,屈太太。
胡穎覺得楊明嵐是在故意羞辱她,一身大牌,還全款買洋樓,她牙齒不斷冒酸水,尤其想到這錢有屈洪濤的一半,她更是氣不打一出來,本來錢,房子都該屬于她。
但現實,她唯一有的是旁邊一無所有的中年男人,和之前全然不同。
胡穎越想越氣,甩開屈洪濤匆匆走了。
謝遠清同樣不平衡,幾千萬的房子,屈少司他們隨隨便便就能全款,而他還得借錢湊錢付首付。
他揣回卡,特意親密挽著屈洪濤下樓:爸,我們去其他地方看房子。
他斜眼觀察著屈少司,然而屈少司聽到他喊屈洪濤爸,不只沒反應,還毫無反應,在客廳四處逛著新家。
謝遠清沒有一丁點兒勝利的感覺,挽著屈洪濤的手松了不少。
路過客廳時,屈洪濤沒忍住看向楊明嵐,然而楊明嵐根本沒在意他,頷首微笑著傾聽小李說話。
屈洪濤心里又酸了,幾乎是謝遠清拽著他在走。
剛到門口撞到一個人,還沒反應,啪,一巴掌結實落到他臉上。
屈洪濤脾氣上來了,抬頭正要罵,對上熟悉的柳眉杏眼,又只能生生咽回去,低頭不說話。
謝遠清不認識楊明惠,皺眉問:你是誰?怎么亂打人?
楊明惠開始還沒注意有謝遠清,她打量著謝遠清,哦了聲,冷笑道:我當是誰打抱不平一聲吼呢,原來是狐貍崽啊,怎么,親爹忘記了,趕著新爹孝順呢。
謝遠清被罵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反應過來應該是屈少司的親戚,他鐵青著臉:請你注意用詞,我可以告你侮辱罪!
你們都不要臉了,還怕侮辱?楊明惠冷冷說,要告趕緊告,老娘幾年沒上庭了,正手癢。
屈洪濤小聲提醒:她是法學系教授。
謝遠清:
屈洪濤實在沒臉再待下去,拉著謝遠清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