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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知春搖了搖頭,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輕輕笑了一下。
見李韜看過來,他方道:“說起來,皇上竟然會讓太子主持此案,這我倒是沒有想到。你想,太子如今可是記在佟皇后名下的,皇上這么做……莫非,是要讓他大義滅親不成?”
他這句話帶了一點玩笑的意思,李韜聽了卻微微冷笑:“可見,皇上對太子有多器重,這案子還沒查,就已經(jīng)默認了——此事和太子毫無關(guān)系。”
樓知春聞言微怔。
*
兩日過去,蘇允之背上的傷總算有結(jié)痂的跡象。不過,這個時候卻比之前剛受傷之時還要難熬,因為傷口甫一結(jié)痂,就會發(fā)癢,那種滋味,當真不好受。
林嬤嬤千叮嚀萬囑咐,讓她絕不能去撓去碰,一旦痂破,就會留疤。兩個丫鬟最怕的就是這個,幾乎是輪流守著她,不準她伸手去碰后背。
到夜里,見蘇允之總算睡了,紫云和羽扇才稍微松了口氣。
不想,當夜二更不到,李韜突然來了茯苓院。因為戚衡的案子,他已經(jīng)有兩日沒有回府,乍一現(xiàn)身,把屋里的兩個丫鬟都嚇了一跳。
被屏退以后,羽扇忍不住低聲對紫云道:“怎么最近......侯爺來咱們這兒,來得這么勤?”
紫云抿唇,臉色沉沉的,搖搖頭沒說話。
這個時候,蘇允之已經(jīng)睡下了有一會兒了,李韜正站在床前看著她,目光涼涼的,不知在想什么。
燈火如豆,四下無聲,偶爾會有火星子噼啪一聲炸裂的動靜。
她突然囈語了一聲,腦袋一側(cè),仿佛是想要翻身。
李韜目光一動,伸手按住她肩膀,不讓她亂動,誰知她的左腿竟從被子底下伸了出來。
雪白的玉足,落在深藍色的錦被上,頗為打眼。
他微微一頓,須臾后,默默伸手將那白嫩的腳丫子塞了回去。
床上趴著的人腦袋動了動,咂巴一下嘴喃喃道:“糖蒸奶酥......”
李韜聽到,嘴角一抽。
此時她又抿起嘴,極輕地一笑,看著像是在做什么美夢。
屋里隱約有青木的芬芳浮動,小窗緊閉,青白的月光照出一方窗影,看似一切靜寂。
他垂眸凝視著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眉頭越皺越緊。
紫云端著茶進屋:“侯爺用茶。”
李韜沒有動,卻冷不丁問她道:“你們小姐,自兩個多月前昏迷以后,人有沒有哪里變得不一樣?”
紫云一愣。
侯爺竟然知道她們小姐先前昏迷的事!
既然是李韜親自問起,自然是不能有半點隱瞞的。
她稍定心神,思索片刻后回道:“回侯爺,小姐醒來以后,身子一日比一日好,心緒也比從前好一些,不怎么......會哭了。”
李韜這會兒背對著紫云,她看不到他的神色,只望見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拇指和食指相貼,似不經(jīng)意般,輕輕地摩挲了一下。
“性情又如何?”
“性情......確實也有些不同。”
“怎么個不同法?”
紫云有些為難:“這......奴婢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
李韜沒有再問,沉默片刻后吩咐道:“今日我問你的這些,不許和你們小姐透露半個字。”
他說話總是這樣清清淡淡的,卻比色厲內(nèi)荏的黃氏等人更有威懾力。
紫云曉得好歹,立馬低頭應(yīng)了。
*
離開茯苓院后,李韜直接回了木樨堂。
王巖已經(jīng)在等他。
“侯爺,宮中消息,一個時辰前皇上擺駕中宮,皇后趁機為佟安說了幾句好話,多有回護之意,皇上因此龍顏大怒,以干政之由......將皇后遷移到了西宮別苑。”
戚衡的案子一出,言官聞得風向,紛紛上折子彈劾佟安等人專橫跋扈、徇私枉法,佟皇后身為佟家子女,自然也惶惶不可終日。
恐怕她根本也沒料到,自己不過是為佟安說了幾句話,就會遭到如此牽連。
李韜沒什么大的反應(yīng),只點點頭道:“那和打入冷宮也沒什么分別,太子那邊又如何?”
“太子本來在刑部,剛得到消息,眼下正在往宮里趕。”
李韜頷首:“靜觀其變。”
“侯爺,還有一事,大少爺已經(jīng)從刑部回來了,”王巖道,“刑部的人應(yīng)該沒有怎么為難他。”
李韜略微抬頭,望著窗外的月色:“戚衡參與科考時對之前的事有所顧慮,從未和人提及,當年蘇州那個戲班子早就散了,那時候的蘇州知府如今也已經(jīng)別遷,照理說,不該讓蔡興他們知道此事。”
王巖看向他,有些遲疑道:“侯爺是覺得,此事與大少爺有干系?”
李韜神色不變,只望著遠處:“他在外時行事低調(diào),無意顯露自己世家子弟的身份,與戚衡等人頗為交好,與此同時,卻又瞞著那些寒門學子私底下與蔡興之子交往,將兩邊人的底細都摸得清清楚楚。我那日問他,一看他反應(yīng),就知道他有問題,根本不用猜。更不提,戚衡的兄長戚奎到京城以后,第一個找上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