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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雙眼眸相對,某些危險的想法各自按捺,無聲的重新達成了某種協定。
風間院斕回港口黑手黨上班這件事,對于高層而言,微小得沒有值得關注的價值。但對于很多經常會進出本部大樓的底層成員而言,卻是一個驚喜。
風間院你這家伙,真的不打算買彩票嗎?好家伙,這可真是生死來回了幾趟啊。人事部專員又驚又喜,見慣了生死的成年人差點就丟臉的當眾哭了出來。
這并不怪他。
對于所有橫濱的住民而言,這兩個月都是足夠艱難的時節。港口黑手黨更是已經對死傷麻木了,每個人都失去了太多認識的朋友和同事。
第二次死而復生的風間院斕在人事部專員看來,簡直就是個奇跡。
之前經常一起吃拉面的幾個人,活著的就剩我們兩個了。
人事部專員嘆了口氣,在幫風間院斕辦理完復職的各種手續流程后,他左右看了眼,靠近風間院斕壓低聲音道:你給我發消息說的提議底層死亡成員盡快下葬的事,我已經通知了所有部門的專員,也就是這兩天,所有部門都會向上提交申請。估計很快就有結果了。
風間院斕身上統一的西裝制服外面套著暖融融的淺藍色針織外套,銀白色的半長發落在肩膀上,讓他看起來不像是幫派成員,而是大學的學生,年輕又溫和。
他依舊是那個不會惹任何人厭惡和注意的、好相處的低級成員,沒有野心只是安穩守著自己的崗位,卻正因為如此,才讓所有中低級成員都愿意信任他、與他交好。
風間院斕垂下眼眸,神色悲傷:已經死了太多人了雖然我們這種低級成員什么都不能為那些人做,但好歹,也能盡一份微薄之力,讓他們盡快下葬,讓生者安心。
人事部專員嘆了口氣,對風間院斕的好印象又抬了一級,單方面友誼加深。
還沒對你說謝謝,哪天再一起去吃拉面,我請你。風間院斕轉眼笑道。
嗨!人事部專員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別看我只是個小小的專員,但各個部門協同處理不就是靠我們這種小人物?我別的做不到,港口黑手黨上上下下大小部門的專員們,我還是認識的。遞個消息而已,再說這也是為我們自己考慮,風間院你的提議也是我們的心聲。
他苦笑:保不準哪天我也死了卻也遲遲不能下葬呢,所以,幫你和幫我自己也沒區別。其他那些專員們也是這么想的。
在風間院斕笑著與人事部專員道別后不久,果然,一道命令從后勤部部長辦公室直接下達,所有死亡的成員都得以盡快下葬。
織田作之助所在部門的同伴們,會在兩天后下葬。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
得到上司打電話來通知的織田作之助聽罷,握著手機久久沒能回神。
風間院他竟然真的沒有食言。
還休假在家的織田作之助,給上班中的風間院斕打過去電話,想要鄭重道謝。
卻再次被風間院斕拒絕了。
織田作,我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
風間院斕的聲音經過電話的信號轉頻,帶著一分不真實感,卻無比真誠:但是就算是騙子,也有真心。
我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辦到。我交付于你的承諾,哪怕我死,即便是匍匐在地爬行前進也會完成。
風間院斕的聲音很輕,脆弱得仿佛一陣風也會吹散:所以,試著信任我吧織田作,我是你可以依靠的懷抱。
所以,愛我吧,織田作。
我是從泥地里一步一個血腳印戰勝死亡爬出來的流星街人,我不會正常的生活,也無法學會普通人愛情的方式。
但我始終在盡力以你會接受的方式,訴說著我的渴望和滿腔愛意。
請讓我抓住你,互相成為彼此的所有。
電話那邊,織田作之助沉默良久。
就在風間院斕心里一聲嘆息,自覺還是逼得太緊而想要轉換話題和緩氣氛時,織田作之助卻再次出聲。
我
織田作之助的聲音帶著澀意,但還是在短暫的停頓后繼續道:那天你問我,是否愿意和你在一起。
我沒有給你確切的答案。
于是你退讓了一步,問我是否愿意和你一起生活。
但今天,我不準備讓你再退讓這一步。
風間院斕。
織田作之助深呼吸了一口氣,心跳如擂鼓,但仍鼓起勇氣道:我要將確切的答案交付給你。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話音出口,電話兩邊同時陷入了安靜。
織田作之助的耳邊什么都聽不見了,只有自己劇烈的心跳,砰砰砰的充斥著整個耳道。
第一句出口之后,剛剛的所有猶豫和害怕的情緒瞬間消失得一干二凈。
織田作之助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像是落入了一池熱氣的溫泉,抑或是一朵輕柔的云中。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他除了將一切說給風間院斕的沖勁外,沒有半分畏懼和悔意。
以真心換真心,他并非草木。風間院斕流淌在每日言行和每一寸細節中的愛意,他確確實實收到了。
風間院斕,我愿意將信任交給你,將性命和后背交付于你。不僅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我愿意與你相伴,直至我們一方厭倦而終止但我保證,我不會對與你一同生活而感到厭倦,只要你不喊停,哪怕一生也未嘗不可。
我會愛護你,如同愛護我的生命。無論你決意行走在黑暗,還是一日三餐的普通生活,我都不會讓你踽踽獨行,我必不會讓你在黑暗中迷失方向。如果你熱愛太陽,我會和你一同尋找光明。
風間院斕,我愿意。
風間院斕站在本部大樓之外的僻靜之地,握著手機的手顫抖,連呼吸都不自覺停了,不敢相信幸福就這樣突然降臨。
巨大的驚喜降臨之時,會是何種的模樣?
呼吸不能,言語不能。所有的神經和肌肉停擺,大腦和心臟消失在虛無,一切的表達方式都被遺忘。唯有靈魂剝離了肉身,沐浴在強光之下,猶如回到最原初的生命。
只有靈魂。
唯有靈魂。
那是從無信仰的神棄之人,第一次感受到信仰的榮光。
從這一刻起,他有了唯一的愛與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