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33659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柳,你已經知道我和我姐的事了吧?”
喬柳點點頭,她現在只剩下最后一個疑問。
何尋靜靜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喬柳怔住了。
“她從小就百般欺侮我,把我關到地窖里差點弄死我,少年時更是給我留下了終身難忘的噩夢折磨,一度逼得我幾乎自殺,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恨的人。所以聽到她得絕癥的消息時,我心里只有快意,覺得真是惡人有惡報,實在不可能同意割自己的腎去救她的。我不是耶穌,沒那么偉大。”
“但是,我也沒那么惡毒。說實話,我還真不希望她死那么早呢,大學那幾年我在國外辛辛苦苦,拼命的錘煉自己,希望快點強大起來,就是為了一雪前恥。可是還沒等我強大起來,回來找她算帳,她竟然就自己得了絕癥要死了,我心里其實挺失落的。”
“我希望她能活下去,要不她曾經帶給我的那么多傷害,我豈不是都沒有機會還了?但我自己又實在不甘心捐腎給她,所以就只剩下一個辦法。我當時費盡工夫,終于查找到了她的生父。”
喬柳瞪大了眼。她心里也一直有這個疑問——何尋不肯捐腎,何母自己不能,那她為何不去找何宋的生父?
何尋低聲道:“她生父的身份很特殊,執行的都是秘密任務,保密程度是很嚴格的。自從我媽和我爸結婚后,姥爺也一直防著不許我媽和他再有聯系,所以那些年,我媽早就失去了那人的消息,根本不知道他在哪。”
“但我因為痛恨我姐,很早就留心打探她的生父,倒是被我僥幸查到了。那天晚上我給她打的電話,就是告訴她這個。”
喬柳明白了,何宋的生父,那時就在那片“墨海”。
何尋點點頭。“我在電話里告訴了她,讓她可以去試試運氣,看她生父是否愿意捐腎救她。但我也沒想到,她當晚放下電話就硬闖過去了,居然還死了。到底是怎么個被誤殺的,我是真不知道。”
喬柳心疼地說:“何尋,你為什么不把真相告訴你媽媽?你那時其實也算是好心救她了呀,卻白白背了這個黑鍋這么久。”
何尋自嘲地笑了一聲,“沒必要,說了我媽也不會相信的。因為我不肯捐腎,她就罵我沒人性,說沒有我這個兒子,還在醫院里強行想拖我去摘腎。我和她還有什么好說的?她愛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喬柳理解他的感受,被自己的親媽這樣偏心對待,誰能不心寒。她代入自己想了一下何尋當年在醫院差點被他媽強行拖去摘腎的心情,無言地摸了摸他的臉。
何尋握住她的手,溫言道:“都過去了。”
他們下了車,來到何宋的墓前。何尋讓王哥祭掃了一番,打火點燃帶過來的香燭紙錢,自己則斟滿一杯酒,緩緩灑在何宋的墳頭上。
“該叫你什么呢?還是姐吧,終究姐弟一場。姐姐,我那時恨你入骨,不肯捐腎救你,結果自己竟然在你的墓地前翻車墜崖,差點喪命。或許,這場車禍也是我見死不救的報應吧。”
“以血還血,一報還一報。我現在終于可以不再恨你,你也不用恨我了。”
“祝你來世投個好人家,親情圓滿,家庭幸福,擁有可以光明正大喜歡的人,別再遇到我這么讓你討厭的弟弟。”
他這些話說完,山頂上突然刮起了一陣大風,挾著雪花劈頭蓋臉地狂卷過來,把正在焚燒的紙錢元寶等吹得嘩啦啦一片混亂。王哥手忙腳亂地去跑著去撿。
喬柳站得離火堆較近,也被煙撲得迷了一會眼睛。再睜開時,看見何尋筆直站立在墓碑前的身影,被狂風刮得最厲害,墳頭松柏樹枝葉上刮落的積雪砸了他一頭一臉。
何尋仍舊站得筆直,神情沉靜,只抬手把臉上的雪沫輕輕撣去,淡淡一笑。狂風刮了一兩分鐘后,逐漸消散停下,在這笑容里重新平緩低柔下來,卻像撫摸一樣戀戀不舍地吹動著他的額發和衣擺。遠處漫山遍野的松林響起陣陣潮水般的松濤聲,低沉幽遠,百轉千回,如泣如訴。
何尋今天穿一襲黑色的長風衣,雙肩落雪,長身玉立。他這次重傷后瘦削了許多,但穿起風衣來卻更好看了。寬肩窄腰大長腿,身材修長挺拔,又貴氣又性感。
風衣的黑色立領襯著素淡面容,那張臉在陰沉沉灰蒙蒙的風雪墓園中,依然漂亮得顧盼生輝,眉目璀璨。
整個人就像一顆閃閃發光的活鉆石,讓人目眩神迷,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擁有。
鉆石一樣的男人,女人最難以抵抗的誘惑。
喬柳看著看著不禁懷疑起來,何宋真恨何尋嗎?討厭這個弟弟嗎?小時候她當然是討厭的,但長大后呢?她后來那么執迷地苦苦糾纏何尋,真的只是把何尋當成何建國的替身?她還分得清嗎?何尋和她打架時曾電擊過她,她都沒有狂化,卻為什么聽何尋罵她骯臟惡心,就被刺激得失控發狂?她被送去英國后,為什么突然變得那么不要命的愛美,極力想要改變自己,她是想改變給誰看?
何宋的一生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出生是悲劇,自己也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悲劇。她自己的感情,只怕自己都理不清。包括她那稀里糊涂的死,直到死前,也不知她到底見到她生父了沒有。
不過,隨著何宋的死,這些事永遠也只能是一個謎團了。
從市郊驅車回城,從冷清墓園回到繁華人間,車窗兩側一路變得熱鬧擁堵起來,商業街邊的樹早早掛上了一串串小紅燈籠。喬柳出神地看著,扭頭感慨道:“何尋,快到新年了呢。”
何尋笑:“嗯,柳柳,你該領我回家了。”
“啥?咱們現在不就在回家嘛?”
“我是說,回你n市的家。”何尋露出一臉的幸福憧憬,笑得那叫一個志得意滿,“我什么都已經準備好了哦,就等著今年過年去你家提親呢。”
喬柳的表情突然凝重憂慮起來。
“是嗎?何尋,那你學會殺雞了嗎?”
何尋:“……!!!”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上門
n市。
喬爸喬媽已經幾個月沒睡個好覺了。
天下父母都有一根靈敏的雷達,自從那次喬柳打來那一通沒頭沒腦的電話,莫名其妙地問了那一串古怪可疑的問題,喬爸喬媽事后咂摸了幾天,越想越不對勁,女兒肯定是有情況了。
喬媽媽嚇出一身冷汗,雖然他們嘴上說永遠支持她的決定,但女兒要是真找了個不知什么毛病的、連生活都不能自理的男孩子……天哪,哪根筋搭錯了啊!下半輩子得遭多少罪啊!
喬媽憂心如焚,按捺不住,旁敲側擊地又給喬柳打了個電話。沒想到這回女兒接電話卻是喜笑顏開,一掃之前的悲涼愁苦,爽爽快快脆生生地招供自己交男朋友了。他只是最近身體不大好,但不用擔心。情況比較復雜,一時半會的說不清楚,等過年帶回家給他們看過就知道了。
喬爸喬媽猶不放心,這幾個月各種打電話想方設法的打探,卻又聽喬柳變得很忙,每次接電話都在風風火火地忙工作,沒空多說。
老兩口更睡不著覺了。
不知道她到底找了個啥人!又要照顧對方的生活,又要這么拼命的忙工作。可憐的女兒啊,怎么就這么命苦呢!這是有多想不開啊!
春節作為一年一度的全家大團圓,也是親戚朋友左鄰右舍七大姑八大姨的八卦盛事。哪家的孩子升遷了,哪家的孩子發了財,哪家的孩子找到了好對象,哪家的孩子拖成了老大難……在這些八卦中,總少不了暗潮洶涌的較勁攀比。
喬柳在老家單身的孩子圈里算長得很出挑的,水靈靈的一朵小家碧玉,很多大媽大嬸都曾看中過她,想給她介紹做媒,但喬柳不喜歡相親,全婉拒了。大媽們覺得這姑娘是不是仗著有幾分姿色就眼高于頂,都暗暗地憋著口氣想看她到頭來能自己找到個什么樣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