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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柳生長于山清水秀的江南水鄉,更受不了這種天氣。整個人干燥得像是沒有了一絲水分。昨晚在花田里又吹了些冷風,她蜷在座位上懨懨道:“何尋,我喉嚨好痛。全身發冷,頭也好疼。”
“是不是感冒了?”何尋擰開一瓶水,親手捧著細心地喂到了她嘴邊,“先喝點水……開快點!馬上回去,叫醫生。”
回到高層寓所,他的私人醫護已經等在那里,體溫計一量,三十八度五。醫生建議打針,會好得快點,喬柳燒得有點昏昏沉沉的,也沒什么意見。但何尋看到護士手里那明晃晃的針頭,眉尖卻不由自主地跳了一跳。
“還是先開藥吧。”好像被扎到的是他自己一樣,他不滿地制止道,“敢情你們不知道疼啊?!”
醫生和護士驚悚地交換了一個眼色,趕緊把針換成了藥,打點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我,我沒這么嚴重啦,只是個小感冒而已。”喬柳看見人家大氣都不敢出地戳在那里,對這陣仗頗感別扭無語,強撐著眼皮干干地開了口。她本來覺得睡一覺都可以自己好了的。
“那你就好好睡一覺。”何尋喂她吃了藥,調整好屋內的溫度和濕度,這才放醫生和護士離去。
“何尋你也去吧,不用管我了。”喬柳知道,他這兩天其實很忙,為她的生日又擱下了不少事。
“我分得清輕重,你別說話了,乖乖睡覺,要端茶遞水的話就叫,我在這守著你。”
玻璃墻外,一片蒼黃,大風攜著沙塵呼嘯盤旋,發出嗚嗚的聲音。從高空望下去,整座城市都昏昏昧昧看不清楚。何尋打開一盞小壁燈,抱著筆記本電腦安靜地陪護在她身前。
兩個人一坐一臥,一室靜好。他不時從電腦前轉過頭來,查看一下她的動靜,側顏專注而溫柔,長長的睫毛和挺秀鼻梁交錯光影。
喬柳的意識在半睡半醒間,但不知怎么的,腦子里漸漸清醒起來,變成睡不著了。吃了藥后,她的鼻塞也有所好轉,只覺得隱隱約約嗅到一縷熟悉而又陌生的氣味。
是何尋身上的味道,她知道。熟悉的正是他常用的那種淡淡草木清香。可是,其中又混雜著一縷她沒聞到過的、不過也很好聞的、隱秘而奇異的特別味道。
喬柳聳聳鼻子,半抬起眼皮溜了一眼。心念電轉,恍然大悟,登時滿臉通紅。
原來他們現在這樣的姿勢,雖然很純潔,但她頭部差不多就枕在他大腿的膝邊。離某個羞于啟齒的邪惡地帶很近。
咳咳,邪惡的地帶果然很邪惡!居然會散發出這么惑人心神的氣味的……
喬柳臉紅紅尷尬地把枕頭挪遠了一點,但是,同時又忍不住聳了一下鼻子,那氣味有種生物本能般的吸引力。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男性荷爾蒙……她心里不禁暗暗感到好奇和納罕:是每個男人都會這樣嗎?可是以前她都只聞到過男生身上的汗臭味啊,還是說因為何尋他特別干凈,所以他的氣息才特別好聞。
“怎么了?”何尋敏銳地立即發覺了她的異常,“還是不舒服嗎?”
“沒,沒有。”喬柳顫抖著聲音,這怎么說得出口!即使是她,也會不好意思的啊!
“吃了藥怎么反倒燒得更厲害了?”何尋看到她煮熟的螃蟹一樣的臉色,不放心地又要叫醫生。
“不用,真不用!”喬柳背對著他翻了個身,繼續與荷爾蒙狼狽作斗爭。
何尋的聲音突然靜默下來。
“你,你……你起來換一下衣服。”他窘迫干咳了一聲,盡量含蓄地說,說完就比她還狼狽地站起身來走了開去。
喬柳疑惑地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的某親戚不知什么時候竟然來造訪了。剛才一翻身被子沒蓋緊,露出下面染紅的一大塊。
她無地自容,只得趕緊爬起來草草收拾了一下,換了身睡衣。不過,同時也松了口氣。難怪自己今天居然會這么奇怪敏感,聞到個邪惡的氣味就心浮氣躁呢,原來都是因為大姨媽在里應外合!
感冒再加上生理期,大大削弱了喬柳的戰斗力。何尋看著她有氣無力蒼白虛弱的樣子,卻更不放心了,猶豫半晌,說:“今晚你跟我到樓上來睡吧。”
“啊?”
“這樣你夜里不舒服就可以直接叫,我替不了你受罪,也總能幫你端茶倒個水。”
“……”要不要這么溫柔體貼啊,不得不說,何尋這家伙做起男朋友來,還真是夠盡職盡責。
喬柳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在機場邂逅他的時候,她看見他遞過報紙后,還能想到請空服小姐去照顧一下那位帶孩子的年輕媽媽,溫和細致,當時就覺得這一定是個心底善良柔軟很肯照顧人的好男人。現在看來,眼光一點沒錯。
可是,這么好這么完美的男朋友怎么偏偏就有個那么要命的屬性,只能看不能碰呢?簡直比ed還難辦啊!
喬柳眼前浮現出動物園里純觀賞性動物的招牌來:“只可圍觀、不可投喂、更不可食用”……唉,果然是人無完人。
“何尋,你這毛病是從小就一直有的嗎?交過別的女朋友嗎?”喬柳思來想去忍不住問。
何尋沉默一會,回避了她的第一個問題,只對第二個答道:“沒有。”
“我是你的第一個?”
“是。”
“那,你以前喜歡過什么女孩子嗎?”
“也沒有。”
“不會吧,青春期都一片空白啊?”喬柳覺得驚奇,情竇初開的花季雨季時誰都免不了會產生點朦朧情愫什么的吧,比如說暗戀學校里的校花校草之類啊。
何尋淡淡道:“早跟你說過了,我以前得過自閉的抑郁癥。”
怎么可能主動打開心扉去喜歡一個人。
喬柳激動起來:“那也就是說,我是你的初戀咯?”
“是,唯一的。”何尋垂下眼簾,心里默默地補了一句:以后也不會再有。
他潔癖,禁欲,把自我的整個世界都看得特別矜貴,無論情感還是身體。所以,對方雖然要先付出真心才能被允許入內,可唯一的一把鑰匙一旦交付出去后,他能恪守自己的原則與忠誠。
喬柳想到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何尋啊,我是你的初戀,唯一的,那也就是說,你還是個……處男咯?”
何尋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真是的,在他內心這么宣誓般的無比神圣莊嚴的時刻,她居然就想到這個!
“那,”喬柳得到肯定的答復后,忍不住屏息又問道:“你有沒有吻過別的女孩子啊?”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