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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喬柳已經暈了。
指了浴室,見她要洗澡,何尋便回避地道了晚安,準備回他的樓上去。喬柳卻實在忍不住,哭喪著臉問道:“你要馬上睡覺嗎?如果不急的話,能不能再陪我多待會?。俊?
這么大的房子就他們兩只活物,多么可怕!
何尋點點頭答應了,他今晚特別柔順,乖乖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喬柳進浴室洗澡。洗浴用品上的外文她不認識,但一聞就知道正是何尋平時常用的那個牌子,香氛獨特而淡雅,與何尋身上的男士草木清香相對,這一系列女士的主調柔美,粉紅色浪漫包裝,夢幻甜蜜花香。她在花灑下用力擦洗著身體,深深呼吸,總算把今晚遭遇的惡心不適感沖了個干凈。
躺進浴缸時,忽然有點臉紅。不過環視打量了一圈,這浴室明顯不是何尋平時使用的那間。喬柳暗自遺憾,在心里偷偷遐想了一下他洗澡的模樣。
洗完出來,神清氣爽,一身花香芬芳。雪白的浴衣寬松柔軟。
“好些了嗎?”何尋看她一眼,立即移開目光。
“好多了,謝謝你!”喬柳坐到他旁邊的沙發上。
她也往電視屏幕上望去,卻見深夜早就沒有什么可看的節目了,虧他還一直目不斜視,規規矩矩地耐心等在這里。喬柳一陣歉疚:“你累了嗎?那還是睡覺吧?!?
何尋嗯了一聲,帶她走向臥室。經過全景玻璃墻時,只見花紋繁復厚重的流蘇窗簾后,半圓形封閉露臺前擺著一架黑光锃亮的三角大鋼琴。富麗堂皇,雍容華貴,仿佛披著一層閃閃爍爍的細碎星輝。
“你還會彈鋼琴???”喬柳驚奇瞪大了眼。
“嗯,如果你睡不著的話,可以給你彈首催眠曲?!焙螌ひ槐菊浀卣f。
喬柳極其向往,看著露臺外花影搖曳的美麗花園環境,玻璃墻下星星點點的城市閃爍燈火,再配上何尋這樣的極品帥哥,彈起鋼琴來的畫面肯定美呆了??!只可惜現在時間實在太晚了,“會吵到人的吧?”
“不會。”何尋輕描淡寫道,“下面三層樓也都是我的,空著?!?
喬柳張開的嘴巴沒合攏來,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呆了好一會兒才沒精打采地勉強擠出點笑容:“算了,還是明天再聽吧。”
道過晚安,各自睡覺。
躺在有生以來睡過的最最舒適華麗的臥室里,喬柳失眠了。翻來覆去胡思亂想,就是睡不著。她和何尋之間的階級差距,第一次這么赤裸裸的出現在面前,和這房子所在的高度一樣,完全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喬柳忽然覺得很喪氣——她還以為自己已經漸漸地靠近了他,憑著努力能變得越來越好,現在一天掙的比以前一個月多了啊……可是,她到底要干到哪輩子才能追得上何尋?
不知道幾點才迷迷糊糊睡過去,第二天早上喬柳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她不禁暗自叫苦。遲到一個多小時不說,從這邊趕回到公司去還不知道要多久呢。
幸虧昨晚堅持沒讓何尋鎖樓上的門,不然他也還得被鎖在上面!
她慌忙跑出來,卻見何尋已經走了,在她臥室門外貼著一張紙條,流麗而有力的筆跡:“我讓人查了你公司的電話,給你打過去請假了。今天好好休息一天吧。早餐就在餐廳的桌子上,還需要什么,只管打這個號碼讓他們送來?!毕旅娓街⒐芗业碾娫?。
喬柳對著這張紙條站了半天,鼻子不知怎么的竟有些酸熱,這種被照顧的感覺真好……她看了又看,小心翼翼把紙條揭下來撫平疊好,珍惜地收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
餐廳桌上的早餐也是應有盡有,一半英式早點,另一半更溫柔細致,居然都是那次在n市時她帶他去吃過的東西。皮蛋瘦肉粥和雞絲魚片粥在保溫桶里騰騰冒著熱氣,紫蘇螺肉,蟹黃小籠,蝦仁蛋餃。喬柳慢慢地把每一樣都盡量吃了下去,心里更加酸熱。
對這么好的何尋,她實在沒有辦法不喜歡。但是,環顧著這房子里的一切,那種失落和無力感又沉重如山。喬柳默默收拾好桌子,坐在沙發上發呆。
這時,大門忽然從外面被打開了。一個人拎著個行李箱大大咧咧跨進來,猛然看到坐在廳中的她,表情就像看到了一只外星生物攻占地球一樣,震驚得目瞪口呆。
喬柳冷不防也嚇了一大跳,這人和何尋差不多高,她本來還以為是何尋。
兩人大眼瞪小眼兩相對視。那人瞇起眼睛打量了她一會,直到看見她剛收拾好的桌子,一臉恍然狀抬了抬眉?!芭丁聛淼那鍧嵐ば∶??”
“……”喬柳本來就正在痛苦糾結著差距問題,一聽不由得分外敏感,氣呼呼不假思索道:“你才是清潔工呢?!”
那人半笑不笑的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左頰邊上露出一顆小小酒窩。他啪的放下行李,抱肘摸摸下巴,居高臨下拖長了聲調道:“我可不是清潔工。我是何尋的堂哥,我叫何岸。”
第12章 第十二章
喬柳一下瞪圓了眼睛,只悔得差點沒咬下自己的舌頭。
早該想到的啊……人家有鑰匙,而且他們長得其實也有幾分像。
同樣的身姿英挺,眉目俊朗,輪廓五官都非常立體,線條利落漂亮。不過,何岸的氣質卻與何尋截然相反。他嘴角那笑容懶洋洋的,漫不經心,全身透出一股大大咧咧吊兒郎當的痞氣。
舉手投足也完全不似何尋那種貴族式教養的優雅溫和,而是充滿了力量感,敏捷中給人帶出一種無形的壓迫。
“哈……哈哈,何……何大哥你好。”喬柳硬著頭皮熱情打招呼,趕緊擺出了一臉燦爛笑容來?!拔摇医袉塘?,是何尋的朋友。”
“朋友?”何岸背著手踱了過來,一臉半信半疑狀打量著她:“居然敢說我是清潔工,他什么時候交了你這么個朋友?!?
“……”明明是你先說我的??!喬柳心里不服地想。但鑒于人家是何尋的哥哥,她只好忍住了沒還嘴,委委屈屈又賠了個笑。
“你們怎么認識的?”何岸對她“有眼不識泰山”的自我覺悟勉強表示滿意,大搖大擺坐到了對面沙發上,邊喝水邊饒有興味地繼續盤問。
喬柳簡單說了說:“在機場?!?
“什么時候的事?”
“今年春節,他好像去n市幫你拿一個項目?!?
“哈?!那時才認識的?”何岸這倒吃了一驚,摸著下巴刮目相看,“那他現在就把你帶回家了……喲,這位妹子你很有前途嘛!難不成,我終于要多個弟妹了?”
聽到這話,喬柳心頭大跳,頓時完全不覺得他可惡了。
兩人興致勃勃聊起天來。同是n市人,異地遇鄉音倍感親切,說起來喬柳和何尋還是因為何岸的那個項目才結識的,彼此都覺得似乎有點兒緣分。
何岸問喬柳家住在n市哪里。一聽柳岸花園更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巧,你知不知道那就是我家的產業?柳岸花園這樓盤就是當年我爸用我的名字命名的!”
“哦,原來你就是何……何……何總的公子啊!”喬柳恍然大悟,差點脫口叫出了他爸的大名來。那個名字在n市家喻戶曉,最大最有實力的房地產商,一直蟬聯著全市首富的位置。
“你的柳字居然也在那名字里,看來還真是挺有緣?!焙伟缎Γ耙窃琰c認識的話,你們家買那房子的時候就可以給你們打打折了?!?
喬柳也傻笑著大樂,很快發現,這人雖然看起來痞,但實際上還挺好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