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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這是研究所的規(guī)定。”衛(wèi)衡攤了攤手,他將電子芯片收進公文包里。
顧常鳴將他送到了樓下,面上神色看不清他是何心情。
高級公寓樓外下起了雨,衛(wèi)衡將存放在一樓會客廳的長柄黑傘取了過來,撐開,走入雨中。
“啪嗒啪嗒”是雨點打在繃緊傘面上的聲音,衛(wèi)衡站在雨中,對顧常鳴說了最后一句話。
“常鳴,研究上的執(zhí)念可以放下了,把生活過好一些。”衛(wèi)衡年紀很大了,他微微佝僂著背,撐著傘,消失在了雨中。
顧常鳴一手按在玻璃門的門把手上,看著衛(wèi)衡消失的背影,冷笑了一聲。
執(zhí)念?為什么所有人都以為他一直以來的研究目標(biāo)是錯誤的執(zhí)念,當(dāng)真愚蠢。
他轉(zhuǎn)過身,準(zhǔn)備回樓上將安裝在衛(wèi)衡電子義眼上的微縮攝像頭里的錄像內(nèi)容取出來,衛(wèi)衡身為中心研究所的所長,所能夠接觸到的事物必然都是最高級別的機密。
昨日下午也不知江影為何專程來到中心研究所,想必是極其重要的研究項目,顧常鳴暗自推測。
但就在他身后那扇玻璃門即將緩緩關(guān)閉的時候,有一個穿著白色運動衫的男子闖了進來,他甩了甩頭發(fā)上的水珠,蠻橫地說了聲:“避雨。”
此人正是岳成嶸,他潛入靈祁城之中,一直沒有找到向江影反擊的機會,只能這么灰溜溜地在城中當(dāng)普通人,但身為衛(wèi)星城原長官的傲慢還是揮之不去,今日他與原來的部下碰頭完畢,回家的時候正巧下了雨,便隨意闖入了一座公寓樓避雨。
顧常鳴一見他,便嗅到了岳成嶸身上那屬于政治家的氣味,他嫌惡地冷哼一聲。
他不欲猜測岳成嶸的身份,他只是想到了正好他的實驗項目還需要一個人類活體……
“躲雨的話,不如去樓上喝杯茶?”顧常鳴推了推黑框眼鏡,忽然對岳成嶸說道。
岳成嶸一眼便看出顧常鳴藏在眼鏡后的算計,他在心里冷笑一聲,答應(yīng)了顧常鳴的邀請,與他一道走上樓去。
雨,還在下著。
宋梔梔已經(jīng)趴在便利店的桌子上,眼皮耷拉著,下半夜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無比冷清,她一個人守著店,都快睡著了。
店外下起了雨,宋梔梔很喜歡這樣的天氣,因為這意味著白天不會有太陽出來,厚厚的云層可以阻隔大部分陽光,雨聲是有節(jié)奏的“噼啪”聲,催得宋梔梔的腦袋一沉一沉的。
她先是起身吃了份關(guān)東煮將睡意壓下,又買了杯牛奶慢悠悠喝著,她在裝滿了不同食物的便利店里上班,就像一只倉鼠掉進了堅果倉。
好在她是血族,人類的任何食物都只能滿足她的味蕾,卻無法為她帶來能量,所以她不論吃多少都不會胖,反而會因為許久沒有吸食人類血液而變得瘦弱。
宋梔梔一邊吸牛奶一邊想,她絕對是混得最差的一位血族了,不僅沒趕在血族強盛的時代蘇醒,而且現(xiàn)在的她一個人類都捕獵不到。
要賺錢,再多賺一點錢,這樣下個月還能吸幾口江影的血,宋梔梔舔了舔唇想道。
一直這么胡思亂想,宋梔梔終于等到了凌晨,她馬上就可以下班了。
宋梔梔提前收拾好了東西,店外的雨還在下著,她卻并不擔(dān)憂,不過是淋一下雨,對她來說不算什么。
她反倒是記起了江影之前對她說過,在靈祁城內(nèi)高空飛行屬于違規(guī)行為,并且開始規(guī)劃如何在保持低空飛行的同時繞過高樓大廈去往江影家中。
下班時間到,宋梔梔一刻也沒有多留,她關(guān)上便利店大門,懷里抱著她的小包包,直接沖出大門外。
此時街道上雨勢很大,周遭的一切都很模糊,宋梔梔沒往四周觀察,直接隱匿身形,習(xí)慣性地從背后探出一對黑色的翅膀,往空中一躍,正準(zhǔn)備起飛,此時,身后卻似乎有人靠近。
宋梔梔覺得不對勁,因為正常情況下應(yīng)該沒有人能看得到她,但是她身后那人精準(zhǔn)無誤地揪住了她的大翅膀,直接把她拽了下來。
她失去平衡,直接跌進了他的懷里,驚恐之余睜開眼一看,對上了江影那雙冷漠的紅眸。
江影撐著傘,在凌晨昏暗的光線里靜靜望著她。
天上的雨還在下著,雨點落在他手里的傘面上,跳躍出輕快的曲子。
“哎呀。”宋梔梔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從他懷里退了出去,由于動作幅度過大,她從傘下逃了出去。
江影的手臂略微伸直了些,把傘柄往她的方向靠了靠,傘面重新回到宋梔梔頭頂,只是江影自己的背上淋濕了些。
“我認得路的。”宋梔梔抬手把江影的手往回推了推,自己也重新靠了過去,“你怎么過來了?”
江影側(cè)過頭瞥了宋梔梔一眼,他覺得這個笨蛋血族沒有生活常識。
“宋梔梔,下雨了。”他冷聲說道。
宋梔梔一向是自己一個人,反正她自認為自己不會感冒,所以淋不淋雨對她來說都無所謂,所以當(dāng)她聽到江影這句話的時候,她愣了一下,竟然有些感動。
似乎是注意到宋梔梔情緒的變化,江影又補了句:“淋雨會感冒,我不想替你承擔(dān)生病的虛弱。”
“我是血族!”宋梔梔對江影自信說道,“我怎么會感冒呢——”
“阿嚏——”她話音剛落,就打了個噴嚏,方才淋的雨帶來的涼意沁入她的身體,就算血族身體溫度低,也覺得有些受不了。
江影單手撐著傘,眼睫微垂,看著宋梔梔瘦削的肩膀抖了下,微濕的碎發(fā)貼在臉頰與脖頸上,就連裙子也被淋濕了一大片。
如果她出門的時候能注意看一下,就能看到他撐著傘等在店外,結(jié)果她居然什么也不看,直接就準(zhǔn)備飛,這和過馬路不看紅綠燈有什么區(qū)別?
江影習(xí)慣了他的身體一直保持最佳狀態(tài),所以因宋梔梔與印記的存在給他帶來的虛弱感令他有些難以適應(yīng)。
他意識到了一件事,宋梔梔——跟在他身邊,拽著他衣角一步一步跟著的小血族,是需要細心去保護的。
“冷?”江影與宋梔梔并肩走著,問了一句,他的車停在街道外,還要再走一段路。
宋梔梔本不想承認,但是凌晨的寒風(fēng)卷著冷雨吹來,她又打了個噴嚏。
無奈,她只能低下頭,小聲地承認了:“是有點。”
“你可以抱我一下。”江影對她說,他覺得宋梔梔很傻,明明她身邊就有一個體溫正常的人類,她也不知道去取暖。
宋梔梔有些扭捏,她一只手拽著江影的衣服角,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不會嫌棄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