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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地詢問,“我看看。”
“好的。”李瑜有些尷尬地掏出手機翻找攝影社的說說,他并沒有存那張照片,所以常懷瑾拿到手機后很自然地點進了原發布者的界面,在看到李瑜赤裸上半身的照片后也理所當然看到了底下的評論。
【啊啊,那個光著上半身的小哥哥是誰啊!!】
【媽媽,我戀愛了,蹲個聯系方式。】
【臉也好漂亮啊!!這是誰!!本校還有我不知道的帥哥嗎!!】
一群咋咋唬唬的女學生,常懷瑾本該覺得不屑的,盯著屏幕的臉卻很容易地冷了下來,李瑜總是瞥他,似乎想把手機收回去,如果不是這次意外他也一定不會告訴自己這件事,常懷瑾為李瑜現在還試圖隱瞞的樣子感到隱隱的憤怒,全然不管那很大程度上出于尷尬和羞窘。
他所謂的侵入李瑜的生活原來是十分空泛的,極難實現的,有的是人比他更輕易地見到李瑜,了解李瑜,他們和他過著類似的生活,有許多共同話題甚至能產生和恰的交際。常懷瑾和李瑜的距離不是一星半點,那番宣言真是天真得可笑,難道要他在千米外拋出捕獸的網嗎?他到底太得意了。
常懷瑾不過是機緣巧合下得到了李瑜的肉體,才使他們有了建立關系的可能,正常情況下他或許根本不會和奔波在地鐵和大學城的李瑜有一面之緣,他們越過一切逐漸親密的過程先上了床——可是除此之外還有什么能讓他們有任何關系呢?他們連朋友都不可能做,常懷瑾不能與他聊公務或紅酒,李瑜本就是個無趣的人,常懷瑾對他的專業也毫無興趣,他們現在共進午餐都只會談論一下天氣,更多的則是沉默,這是社會角色決定的必然。
除了做他的主人,常懷瑾意識到沒有別的關系能夠突破這個界限,他馬上又感到了一絲慶幸。
真的沒有嗎?常懷瑾總是不知道明明有的,那個存在于人類間最偉大的關系說不定就能幫助他完成心愿。要怪就怪它長久以來都作為商業聯姻下不值一提的犧牲品展現在常懷瑾面前,讓它貶無可貶,金錢強悍地踩在它的墳頭,常懷瑾看不起它。
那么主奴關系呢?這僅僅讓他和李瑜有了聯結的可能,好像無論如何都無法將那個界限徹底捅破,讓他們彼此割裂的生活有一個交融的路徑,好供常懷瑾真正地侵入他,成為時刻包裹他的那朵陰云。
常懷瑾突然想到,懷揣著對學長喜歡的李瑜曾經汲汲營營為來到長澤大學努力了一年,熬壞了那雙眼,他這樣堅定,這樣頑固。原來早在常懷瑾還在努力攻入李瑜生活之前,喜歡已經提前構成了李瑜的生活本身。
他沉了沉眼,頭一次意識到李瑜即便獻身于自己,拋棄了他的喜歡,他還是沒能贏得李瑜的全部。
那個玄妙的東西原來還是贏了啊,即便已經被常懷瑾擊敗了,但它早就拿到了更多,不,不能這么說,原來那個玄妙的東西到此為止還沒有輸,還沒有被他完全釘在棺板里,常懷瑾只要把它拿到過的也栓到手里就好了,才算真正把它踩在腳下,就像它從來都要面臨的宿命。
常懷瑾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拇指和食指捻了捻,那塊細嫩的軟肉,他仍有著最大的籌碼,常懷瑾絕不會輕易倒戈拋棄自己二十年來的信念,到底還是不值錢的賤東西,已經被李瑜拋棄了不是嗎?他也應該為自己多些信心。
他總有辦法讓李瑜完全屬于他,他總要證明他玩轉的主奴游戲的的確確可以時刻拴住李瑜,就像那樁遙隔千里也能套牢李瑜一整年的喜歡一樣,甚至更長的那暗戀的四年,他憑什么不行?四年還不夠,狗只會更乖。常懷瑾想起李瑜在談論自己漫長的暗戀時眼里淌露的幸福,他曾經不懂它,如今卻貪心不足地想要得到它,在他擅長的游戲里,好來證明喜歡也不過如此。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更愚蠢。
總有辦法的,常懷瑾像在通過李瑜與虛空中漂浮的廉價蘋果味發起挑釁,他不信,他會贏的,他總是會贏,然而就像常懷馨想問卻不敢問的一樣,常懷瑾一直以來知道自己想要贏什么,在贏什么嗎?
他只是貪婪地想要得到,想要攥緊一些東西,以此來鞏固他牢不可破的價值觀。
他總是會贏的,他從來沒有輸過,他是這樣強大。
常懷瑾把手機還給李瑜,他的小狗輕出了一一口氣,要怎樣打破那條似有若無的線?讓自己難以干涉的李瑜的生活不成為阻擋他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