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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建軍眼里噙著笑意,“你確定要我拿出來?”
朱文軒瞬間覺得身后吹過一陣陰風,屁股涼颼颼的,可他不拍死地應了,“確定,拿出來。”
郭建軍丟出一個塑料口袋。
朱文軒打開拿出一個瓶子和一根粗大的注射器,茫然問:“這是什么?”
郭建軍眼神晦暗道:“陳宇說是清潔和溫養腸道用的。”
朱文軒愣了一會兒,“灌腸液?灌腸液!姓陳的老子跟你不共戴天啊啊啊……”
☆、第五十三章
“我想跟三位長輩提親,讓文軒和我搭檔過日子。”
郭建軍這句話一出,屋里其他幾人全都詭異的安靜了下來,就朱文軒雙手扶著桌,咳得直不起腰來。大家都消了音,他的咳嗽聲顯得尤其突兀和狼狽,郭建軍毫不避諱的伸手蓋在他背上,輕拍幾下替他順著氣。
朱文軒把腦袋都快埋到桌子上去了,根本不敢抬眼看大家的表情。
雖然說他一直都有把兩人的事兒告訴大家的想法,但絕對不是以這種‘被提親’的形式。提親?那是什么鬼,當真是嫌這事兒阻力還不夠大的嗎?
埋怨歸埋怨,但朱文軒還是挺感動的。
他一直都相信郭建軍說的‘我會處理好’的承諾,可當真的親耳聽見郭建軍直截了當不卑不亢的說出來,他還是抑制不住的激動了,心里滋生出的甜蜜和滿足壓都壓不下,連那些不安都被瞬間按趴下了。
哪怕沒有實名,只能走這么一個過場,他也開心不已。
比起當初‘父母來了他要躲,同事來了他要避,永遠只讓他活在陰暗里’的付宏斌,他更加懂得珍惜郭建軍的這份坦蕩蕩。
要不是場合不對,朱文軒都想要沖上去抱住郭建軍啃幾口了。太窩心了啊。
郭建軍愿意站到他身前,為他遮風避雨,他同樣不會當縮頭烏龜。心里暖流滋潤,朱文軒勇氣大增,但他到底有點怯,不敢直視奶奶的目光,只快速說道:“奶奶大伯大伯母,我知道這事兒你們可能很難理解,但我跟郭建軍都是認真的,我們兩挺喜歡搭檔過日子的。”而且,他們已經搭檔過了不短的時間了。
郭建軍勾了勾嘴角,小老板滿意他,他又何嘗對小老板失望過。
看朱奶奶將視線落到自己臉上,郭建軍毫不躲閃地回望過去,眼里寫滿執著和誠懇。
他相信朱奶奶對這一天是有準備的,所以,困難談不上,機會卻是擺在面前,能不能抓得住就得靠他自己了。
不給所有人回神的時間,郭建軍起身走到朱奶奶面前,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朱奶奶對小老板有多疼愛和縱容,他一直看在眼里,有時候也覺得羨慕,而真正觸動他的,是那天朱奶奶明明已經發現他和小老板之間的不同尋常了,卻在幾次想要張口的時候,因為小老板的笑容而放棄了。
他不知道要一個傳統觀念根深蒂固的老人為了孫子的快樂放棄認知和芥蒂需要什么樣的過去和經歷,但他感激不已,也敬重非常。他不僅想要把小老板護在羽翼下寵愛一生,也想把這位老人一起圈到羽翼下敬愛起來。
規規矩矩地磕了一個頭,郭建軍直起身子道:“奶奶,我會愛護文軒的。”
沒有任何天花亂墜的豪言壯語,沒有提前打好的長篇腹稿,他跪在那里,背脊挺直,身材壯碩,只一句,便是一輩子。
朱文軒都快被感動哭了。
他覺得這一切都像做夢一樣,從郭建軍開口到現在,他就跟只被護在羽翼下的小雞崽似的,只有看著的份兒,看著郭建軍莊重向他的家人提親,看著郭建軍屈膝跪地說會愛護他……
朱奶奶什么話都沒說,她看了一眼眼圈發紅被感動得一塌糊涂的孫子,在心底嘆息一聲。
孩子已經長大了,跌爬滾打傷痕累累的長大了,如今,他能活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快樂,她找不到理由去阻攔他。
說有悖常理么?還是說不被世人所容?
她一生坎坷,先后死了丈夫和小兒子兩夫妻,一手將孫子拉扯大,受過的欺辱和非議又有多少?
常理可有讓她輕省一些?世人可有為她分擔一些?
她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她了解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她知道朱文軒是真的發自內心在快樂著。
她希望朱文軒可以娶妻生子,有人噓寒問暖、體貼照顧,可她不會對朱文軒的未來指手畫腳,就像她當初不聽父親的勸告,任性嫁給朱文軒的爺爺一樣,她雖然半生孤寂,可和那人在一起的日子,已經夠她回憶和不悔了。
兩人攜手,冷暖自知。
她最幸運拋開枷鎖嫁了朱文軒的爺爺,所以,她不能、也不會左右朱文軒的感情,哪怕朱文軒選擇的是一個男人,哪怕她并不認可也無法理解。
朱文軒和郭建軍呆在一起,表露出來的從未有過的胡鬧和小性子,她全一一看在眼里。
她母親當年是個富家小姐,常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如果有一天,你遇見了那個能讓你像個孩子一樣無憂無慮的快樂著的男人,那你就是可以放心嫁給他了。
所以,當年的她,連個婚禮都沒有,還是把自己交托出去了……
她相信朱文軒和郭建軍都是好孩子,都能和和氣氣把日子過好咯,可她這輩子經歷得太多,不被世人‘看得起’的那份艱辛,她比誰都能明了其中滋味。她只是擔心兩個孩子的將來……
就朱奶奶遲疑的時候,朱大伯的定身咒總算是過去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跪著的郭建軍,又驚又怒地問:“你說什么?你們兩個知道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
朱大伯母看張新陽被嚇著了,抱著哄了哄也接過話道:“你們這兩個孩子亂說什么,這種話是能拿來開玩笑的嗎?”
郭建軍扭頭道:“大伯母,我們沒有開玩笑。”
朱大伯跳起來喊:“什么大伯母,誰是你大伯母了,你,你……”
他氣狠了,四下看了看,沖到角落里抓過掃帚,對著郭建軍的后背就是一陣猛砸,“我打死你個心思齷齪的畜生,虧得我還拿你當兒子一樣看待。”
朱大伯想著自己平日里張口閉口的‘小郭這人不錯’,眼睛都紅了,“我們老朱家哪里對不起你了?你要這么禍害文軒,啊?你說啊!”他罵得很,手下打得更狠。
說是氣急了郭建軍禍害朱文軒,可何嘗又沒有對郭建軍的痛心失望。
兩個都是上進有出息的好小伙,放著好好日子不過非要攪在一起胡鬧,不是找打是什么?
郭建軍早有準備,也不躲,就由著朱大伯打一頓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