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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朱文軒說:“就我們兩個人,一盆子酸菜魚都吃不完。”
“恩!”服務員很大聲,一臉驕傲地道:“我們家酸菜魚分量很大的!”
曹誠把菜譜還給服務員,“那就這兩個菜吧,打盆飯來。”,等服務員拿著菜譜走了,他隔著桌子湊到朱文軒面前問:“我說你都二十八一晃三十了,你真打算跟付洪斌過一輩子啊?”
其實,曹誠還想說,就算你想過一輩子,付洪斌也不一定會跟你過一輩子啊。不過,他知道要是這么說,朱文軒肯定不高興,所以只能悠著點打探。
朱文軒一手提著杯子一點一點喝著,過了會兒才笑道:“上次不是專門跟你討論過同妻很可憐的問題嗎?我是不會隨便跟個女人結婚的,那是害人家。”,他兩有一次看到個節目,是講一群同妻不為人知的悲慘生活的。
節目里的同妻,年輕的只有二十多歲,年邁的有六十多歲的,子孫都成群了。可被采訪的時候,她們都是痛哭流涕,神情里透著麻木和長期養成的抑郁。
朱文軒接連幾個晚上睡覺都沒睡踏實。那時候他就下決心,這輩子絕對不會為了旁人眼光和孩子問題跟女人結婚。
曹誠有點糾結,“你以前也不是彎的啊,還不是付洪斌那小子害的。”,他大一就跟朱文軒一個寢室了,朱文軒一開始喜歡的是女孩子這點他還是敢肯定的,當時外語系一枝花還跑他們寢室樓下給朱文軒送過手工圍巾呢。
朱文軒放下杯子,認真看著他道:“以前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就是。”
曹誠還想說點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改口問道:“今天周末,你來我這兒付洪斌呢?”
“他不在家,昨兒他們部門聚餐晚上就沒回去。”朱文軒說的平淡無奇,不過,心里卻在想這會兒都中午了,付洪斌竟然都沒打個電話給他。顯然是現在還沒有回家的,如果回去發現他不在,怎么也會打個電話問問才對。
曹誠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他這三天應酬兩天加班的,你們一個星期能一起回一次家嗎?”,朱文軒跟付洪斌那個二日世界的周末約定他是知道的。
“行了,大家都是男人,他那么忙我計較那么多干什么,你跟你媳婦兒好好膩在一起就行了。”朱文軒看上菜了,拿茶水幫他洗了碗筷遞給他,“吃吧,吃完我也回去了。”不然付洪斌忘帶鑰匙就進不了屋了。
這種事曹誠也不好說什么,但他顯然心情不佳,一頓飯吃完還悶悶不樂的。朱文軒看他給了錢,摟著他脖子出了小飯店,一邊撞他一邊走:“有意思沒意思啊,請我吃個飯還擺臉色。”
“愛看不看。”曹誠脾氣臭起來嘴巴也很賤,“付洪斌那樣兒的也就你能忍,他要是哪天背叛你了我看你……哎,我不是那個意思。”
朱文軒放開他,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拍了他肩膀一巴掌笑了起來,“沒事兒,我還不知道你嗎,嘴巴不帶把門兒的。”
曹誠聽他這么說也不緊張了,剛才朱文軒拿一雙冷眼看他,差點沒把他嚇死。不過,這回他是不敢再說付洪斌的事兒了。雖然他媳婦兒前兩天跟他說,看見付洪斌和一個男進了酒店。
一直到路邊,朱文軒攔了車準備回去了,他才趕著問:“小朱,上周五付洪斌晚上回去沒?”
朱文軒一只腳都上了出租車了,聞言心一揪,扭頭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瞼道:“回去的,我們是一起回去的,怎么了?”
“哦,沒事兒。”曹誠尷尬笑了笑,“就你嫂子看到個人跟付洪斌很像…我就說她看錯了。”
“走不走的啊?”司機不耐煩地催了一聲。
“你快走吧,等我這兒忙完了去找你玩。”曹誠揮揮手,往后站了些。
朱文軒“恩”了一聲,鉆進車子走了。等車子開出一段后,他回頭去看,曹誠還站在原地一臉嘴笨把他得罪了的懊惱樣兒。認識這么多年了,曹誠是個什么樣的人,他很清楚,就像他知道付洪斌是個什么樣的人一樣。
曹誠不會無的放矢,同樣的,付洪斌也不會費心思在沒有工作的情況下卻編借口騙他因為陪客戶晚了就住在酒店。工程上最近接觸的顧客,恰好隔天也在會議室聽了他的方案設計理念。
他在交流結束的時候,跟對方聊天,“張工是第一次來沿海城市吧,昨晚上睡得好嗎?會不會不習慣這邊的氣候?”
對方回答他,“還好,只不過這邊熱得多,我們飛機晚點了,在機場等了兩個小時,到這邊跟你們公司的付經理和劉經理吃了頓飯就回酒店睡了,一覺睡到天亮才醒。”
因為是大客戶,所以往返機票全是公司預訂的。中午吃飯的時候,朱文軒特意跟后勤部的美女坐一桌,順口談起客戶的事。
美女就告訴他,“本來應該是八點到的,結果飛機晚點了,我們十點才接到人。”
車外,太陽火辣辣的。這個地方,他連上學到工作一呆呆了十年,原本有付洪斌陪著,他才不會覺得一年里大部分月份都是炎熱的沒有春夏秋冬之分很糟糕。可這會兒,當他發現有些東西隨著光陰流逝也開始流逝,他內心深處,是多么多么想念家鄉的四季景秀,想念奶奶和院子里那顆核桃樹……
☆、第三章 捅破窗戶
坐在狹小的出租車里,朱文軒熱出了一腦門兒的汗,他覺得他該找個時間去廟里拜拜了。
司機蹲在路邊兒看了一眼,過來站窗子邊跟他說:“跑不了了,要不你換個車坐?”,車輪胎不知道在哪兒扎了,整個輪子都快趴地上了。
“你都沒有備胎的嗎?”朱文軒看了一眼外面的烈日,不愿意下車。
“沒有。”司機很不幸地告訴他,“昨天晚上把備胎用了,今天還沒來得急去換呢。”,他也覺得自己挺倒霉的,昨兒才壞了一個,今天又壞一個。
考慮到沒把人拉到地兒,司機又說:“你要是實在不愿意自己攔車,我幫你叫個車也行。”,他只要在對講機里吆喝一聲,附近同行有空車的,幾分鐘就能過來。
朱文軒看了一下這地方,市中心,打車還是很方便的,都這樣了,他也不能一直賴在人車上不走,“不用了,你看看多少錢,我再換輛車坐吧。”
司機把頭伸進車里看了一眼,打了發票遞給他,“二十六你給二十吧。”
朱文軒接過發票,拿錢包出來數了二十六給他,“車壞了也不怪你,就二十六吧。”
“謝謝。”這回司機熱情了很多,幫他拉開車門,等他下車后,指著前面的拜倫酒店道:“那邊那個大酒店,你走到那里打車絕對好打,我們平時到這兒空車都是去那里拉客的。”
“好,謝了啊。”朱文軒拿食指戳了戳眼鏡,小跑著溜到樹底下,沿著樹蔭往酒店那邊走。這里離他們公司不遠,但跟他回家不是一個方向的,所以平時倒是很少經過這邊。
遠遠的,朱文軒就看見有個出租車正往酒店門口開,他埋頭甩開膀子撒丫子就沖了過去,等要到跟前了,才發現被人捷足先登了。
一抬頭,朱文軒就愣在了那里。
“你不送我回去啊。”劉洋用身子抵住車門,兩只手扒拉著付洪斌的衣服,可憐巴巴抬頭望他。
“我還得回家一趟,乖,自己回去。”付洪斌似有所覺地回頭,在看到站在那兒的朱文軒,瞬間變了臉,驚慌失措地擋開劉洋往后退了一步。
劉洋原本半個身子壓在他身上,突然沒了支持,差點摔到地上。“啊,付哥……”
“你,你怎么在這兒?”付洪斌驚聲問道。
朱文軒沒理他,只是看著那邊跌了一下揉著腰姿勢怪異的劉洋。付洪斌一開口,劉洋也發現朱文軒了。比起付洪斌,他對朱文軒更加心虛,因為是一個部門的原因,朱文軒又是公司里數一數二的技術骨干,別看官不大,可是,遇到大型項目,方案絕對是出自朱文軒之手。
這種新人不太敢對上技術一流的前輩的心理,尤其還是這種情況下。“這,這么巧啊朱哥。”劉洋尷尬地打了個招呼,看了眼付洪斌,“我還有事兒先走了啊,你們聊。”說完也不等兩人答話,坐上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