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殤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看著女孩消失的背影,忽然覺得人類的世界很好。
☆、南北
他站在酒店大廳里打量著周圍,前臺很小,設施看上去也有點陳舊,跟上次宋淮聲帶他去的那個酒店簡直是天壤地別,他看了很久,才跟著男人上前去辦理入住。
身份證。前臺的小姑娘看了一眼他,然后掛上了笑容。
身份證?他一愣,然后捏緊了書包帶子:沒有身份證怎么辦?
沒有?小姑娘一怔,她還從來沒有見過住酒店不帶身份證還這么無知的人。
我我出門急,忘記帶了。他咬著牙,撒了個謊。
小姑娘看著阿融,一臉為難:沒有身份證而我也沒有辦法,你看這
說著她便把目光投向一邊站著的中年男人,男人上前跟她說了好一會兒話,才轉頭想阿融伸手:一百二。
阿融愣了愣,一下沒反應過來,男人不耐煩地皺著眉頭:住酒店不要錢的嗎?
他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把手伸進書包掏了好一會兒掏出來兩張一百遞給男人,他看著男人接過去把錢遞給前臺,然后又把幾張找回來的紙幣塞給他:我帶你上去。
阿融沉默地跟著他上樓,到了門口,男人抽了一口煙,然后把房卡遞給他:明天就回家去吧,離家出走可不好。
他明白,男人是把他當成離家出走的青少年了,他接過房卡,在男人馬上離開的時候叫住了他:大叔!
什么事?男人轉頭看他。
請問怎么去北京?也要身份證嗎?阿融手里捏著房卡,他實在是沒想到身份證這一層。
當然了,現在住酒店、坐車,就連去參觀景點買票什么的都要身份證了。男人把煙頭扔進垃圾箱,看著阿融:你去北京干什么?
找人。
然后中年男人笑著靠近了阿融,把他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然后笑著說:當然你有錢的話,不用身份證也能到北京。
我有幾千塊,能不能,能不能北京?阿融激動地上前一步,捏著房卡的骨節都泛白了。
找別人不一定夠,找我嘛,我一定能給你送到北京。男人摸了摸下巴,然后沖他點點頭:你先進去休息吧,明天我來帶你去。
最后一件事也解決了,他一進門就癱在了床上,身上一陣一陣地疼,等到疼痛不那么強烈的時候,他才強撐著起身去洗了個澡。
這酒店著實不怎么樣,洗澡水忽涼忽熱的,他本來就難受,洗了個澡更難受了,他裹著衣服躺在床上,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上次宋淮聲帶他去的那家酒店,那時候一切都是好的,宋淮聲也在他身邊,而現在,一切都不好,宋淮聲也不在他身邊了。
淮哥。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亮,低低地叫了一聲,然后眼淚順著側臉滑落。
第二天他是在一陣劇痛中醒來的,他覺得全身的肉都攪在了一起,疼得他腦海中一片空白,好半天才緩過來,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拿起手機看了看。
手機屏幕上的他們笑的是那樣開心,他想給宋淮聲打個電話,可是打過去又沒什么用,嘆了口氣,他找出了充電器,笨拙地給手機充上電,然后就在床上坐著等大叔來找他。
他一會兒想該怎么去找人,一會兒又在想要不要去見宋淮聲,可是他怕他一見宋淮聲就舍不得走了,還沒把這些想法理出個頭緒來,身體的疼痛先到來了。
他捂著肚子躺在床上打滾,肚子里好像有一根棍子在四處搗亂,攪得他的五臟六腑都好像攪在了一起,一陣一陣地揪著疼。
疼得厲害的時候,他眼前好像出現了幻覺,他覺得有人抱住了他,那懷抱很溫暖,溫暖地讓他的疼痛都開始緩解了,他伸出手回抱住了那人,把眼淚吞了腹中,也把那個在心里百轉千回念了無數遍的名字吞了下去。
再睜開眼睛時,門被人拍的啪啪響,他坐起來,揉了揉頭發,他剛才夢見宋淮聲了,夢里的他是那樣溫柔地抱著他,可是醒來的時候卻只有他一個人在這陌生的地方,耳邊的敲門聲越來越大,他只好下床去開門。
腳在沾到地面的時候突然失去了力氣,他一下撲倒在地上,背撞在床腳,疼得他眼冒金星,他又緩了好一會才慢慢站起來去開門,在路過衛生間的時候,他從鏡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臉。
如果不是他親眼所見,他想他可能都認不出來鏡子里的那個人是自己。
他的頭發已經完全變成灰褐色了,灰撲撲的頭發貼在慘白的額頭上,加上那張慘白的臉,看上去就像是恐怖片里最可怕的惡鬼一樣。
真丑。他看著自己,忽然就笑了。
哎男人敲了好半天的門,心里本來有點兒火氣,可是在阿融開了門的那一瞬間又消了,他看著眼前少年慘白的臉色,嘴唇蠕動了半天才吐出來一句話:你怎么不開門?是身體不舒服嗎?
阿融搖搖頭,進門拿了背包出來:我剛才睡著了。
一開口,他發現他的聲音沙啞的厲害,就像是砂石劃過地面一樣粗啞難聽,他心底苦笑一聲,這下不但長得像鬼,連聲音都像鬼了。
這樣啊,那我們現在出發。男人看了阿融半天,終究什么都沒有問。
他帶著阿融來到酒店門口,另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一輛車面前等著他們,他一看見男人就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就是這個小孩兒?
是他,只要你把他送到北京,五千怎么樣?男人笑著上前,伸出五個手指向他擺了擺。
是不是太少了?黃牙男人點了一根煙。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
老陳,做人不能太過于貪心了。男人也點了一根煙:要不是我沒有時間,哪里輪得到你掙這個錢。
被叫做老陳的黃牙男人笑了兩聲,把煙掐滅打開了車門:行,五千就五千,,小孩,上車咱就走了。阿融抱著包走到男人面前,認真地向他鞠了個躬:謝謝您,大叔。
說完就上車了,倒是男人被那聲道謝驚住了,他捏著煙笑了笑:沒什么好謝的,你給錢,我辦事,都是這樣啊。
阿融一上車就閉著眼靠在椅背上,他實在是太難受了,身上還是一陣一陣地疼,連眼皮都沒有力氣抬起來了。
老陳看了一眼阿融,主動搭話:小孩兒多大了,去北京干什么?
我十八,去北京找人。他睜開眼睛,看著老陳笑了一下,然后把目光投向窗外不斷變換的風景。
找什么人,看你這樣子,家里人不知道吧?老陳把目光收回去。
阿融搖搖頭:我家里只有我一個人,我去找我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