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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方芝頓了頓,我看看。
她湊近了手機,五官猛然在鏡頭里放大,近得可以看清每一處睫毛的走向。
陳念心頭一跳,下意識往后縮了縮身子。
方芝看了群里的消息
,興奮的表情有一點點隱沒:我們導演想帶著全劇組一起去玩,就當殺青宴了。
陳念猜到了,心下略有些失望,但這都在情理之中,沒什么大問題。
她也不想因為自己的想念就催促方芝趕緊回來,而錯過了她與同事們應有的慶祝。
她笑起來,把話題往偏帶了帶:你們導演挺有錢啊,他忙活了大半年,賺得夠給你們花這一趟嗎?
音樂劇不像電視劇,每一場有多少個位子,能賣出多少票都是固定的。劇組成員沒什么其他額外的收入,都是死工資。
方芝壓低了聲音,就這么趴在鏡頭前,悄悄跟陳念說:肯定不是我們導演掏,我們有個資方,特別有錢。
啊,陳念也壓低了聲音,那就好。
方芝:她引進這劇純粹就是為了高興吧,沒想著賺錢。
陳念看她那近在咫尺的大眼睛,和眼睛里亮閃閃的愉悅的光,沒控制住自己的嘴巴,脫口而出:你以后想演什么,也不用想著賺不賺錢,我投你。
方芝睫毛眨了眨,突然就不做聲了。
她看著陳念,直勾勾地盯著她,哪怕隔著手機,氣場也如有實質般地,可以將陳念全部包圍。
好幾秒鐘的時間,陳念覺得自己臉有些熱。
方芝終于開了口,她道;你湊過來一點。
陳念愣了愣:啊?
方芝:湊過來一點,你臉上好像有東西,我看看。
哦哦哦。陳念趕緊將手機拿起,靠近了自己的臉,左邊還是右
話沒能說完,因為方芝突然起身,嘴唇對著鏡頭,mua。
陳念:
方芝一擊即撤,身體恢復到正常距離,窩在椅子里,哈哈哈地笑起來。
她越笑得開心,陳念越覺得熱氣上涌。
倒不是因為一個隔著屏幕的吻,而是方芝這得意洋洋的調戲。
拿準了你會上當,拿準了親了你你就會害羞。
這真是讓人陳念抬手蓋在了腦門上,覺得方芝遲點回來好,好。
方芝笑著給她鋪臺階:感謝未來的金主大人,我可要想盡辦法討好你了。
陳念:其實我也沒那么有錢,你還是自己努力吧。
兩人樂呵呵地又聊了好一會兒,方芝那邊有人叫她,陳念便主動掛斷了視頻。
沒幾分鐘,方芝便發過來消息,說是大家商量玩的項目呢,決定明天去著名的駿峰山。
Z市駿峰山,地貌險峻,風景絕美。這個季節上山,植物蔥郁,溫度宜人。的確是非常好的選擇。
既然答應了和大家一塊去玩,接下來組里要忙活的事肯定很多。陳念沒再跟方芝通話,只在她發過來消息的時候,如常一般給她回應。
晚上十一點,《Gloryland》最后一場演出落下帷幕。
十一點半,方芝給陳念撥過來視頻,陳念一直在等著,鯉魚打挺般從床上翻身坐起。
視頻里的方芝顯然剛洗漱完,頭發還有些潮濕,面容干凈,笑起來的時候柔軟得像一朵潔白的云。
她同陳念一樣,坐在床上,只是腳邊還扔著幾份文件。
這么晚了,看什么呢?陳念問。
工作室給過來的戲。方芝倒沒有隱瞞,說得很坦誠,我看看。
陳念:哪家的?有沒有喜歡的?
方芝隨便抓起那些文件,扔到了一邊:都是很一般的角色,沒什么挑戰。
陳念抿了抿唇,覺得有些事情還是攤開了說比較好:之前你沒畢業,想過渡一下,問題不大。現在演出結束了,畢業證書也拿到手了,像《Gloryland》這樣的項目估計短時間內國內不會再有,你接下來什么打算?
嗯方芝思索了下。
陳念趕緊又補充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啊,就隨便問一下。說實話以你現在的情況,我也不推薦見微。經紀公司總要有的,我對這方面比較熟,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我們可以討論一下。
嗯。方芝點了點頭,她往后靠了靠,沒看陳念,我有個問題。
陳念:
你問。
方芝:你覺得開一家像見微一樣的經紀公司,難嗎?
啊陳念愣住,她完全沒想到方芝會有這樣的想法。
開一家公司當然難,但方芝非要干,也不是不可以。
方芝一直在脫離她的掌控,脫離她為她設計的人生,她想要陳念相信她有完全可以獨自自主的能力。
陳念以前會為此有些擔憂,有些惶恐,但現在,在一次又一次的嘗試中,方芝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了,不管選哪一條路,她都可以走出美好的人生。
陳念的確相信了方芝,從精神到身體。
方芝提出這樣讓她意想不到的想法時,她只是驚訝,卻并沒有再害怕。
也沒有什么想要去攔她,去阻擋她的心,甚至在短暫的沉默后,感受到了自己蠢蠢欲動的興奮。
也可以。她語調微揚道,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才可以確保獲得最好的資源。
方芝笑起來,她又往下滑了滑身子,干脆躺下了,把手機支在一旁:我問你難不難呢,那些官方回答我可不要啊,我就是想聽聽你的個人感受。
陳念看著視頻里的人,方芝柔軟的頭發散在床上,側臉被頭頂的燈光打出一層淡淡的光暈,身體看起來同身上的絲質睡裙一樣柔軟,像個天使。
別說聽她開公司的個人感受了,就是要見微的財務報表,陳念也會雙手奉上。
難。她坦誠道,最難的是起步的時候。
方芝偏頭看向她,眉眼彎彎:具體一些。
陳念干脆也躺下了身,按照方芝要求的那樣,細細地說起這些年創辦見微的艱辛。
因為要給方芝以后開新公司做參考,所以那些曾經不能跟家里人、也沒想過跟方芝說的辛苦,都再沒有隱瞞。
平日里沒空回憶這些,倒也不覺得。
一說起來,真是凄慘得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畢竟那個時候,她是一個才十九歲的大學生,畢竟上輩子和這輩子加起來,她都沒有什么成為一個純粹商人
的經驗。
周老師說我在心理學上挺有天賦,可惜我沒有從事相關工作。陳念笑著道,其實這些年學的知識,我覺得最有用的,就是大學這幾年。教會了我怎么調控情緒,怎么從不同的角度去思考問題,怎么去揣摩和理解別人的心思。
當然,陳念看向方芝,道,很多事情你不用親力親為,交給手下去干就好了。你現在有我的經驗,可以少走很多彎路。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不要客氣,跟我說。
陳念笑起來:給我職業經理人年薪就行了。
方芝也笑,對于她的無理要求,不但沒有反駁,還一副溫柔寵溺的模樣。
所以其實當個大老板,并不開心。方芝道,起碼你不開心。
一半一半吧,我不是很擅長。陳念道,看個人興趣了,有些人很喜歡這種商場沉浮的感覺。
嗯。方芝的笑容微微回收,她的指尖就在鏡頭前,輕輕地點了點,這么難,我才不干。
陳念: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