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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芝輕輕勾起唇角。
陳念:那,姐姐您不想去的原因主要是什么呢?
方芝繼續擰手指,不回答。
陳念:是擔心那邊是壞人嗎?
方芝搖頭。
陳念:是怕我們騙你,以后就不要你了嗎?
方芝抬眼瞅陳念, 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陳念喪著臉,可憐兮兮又笨蛋的模樣:那到底是什么呢?妹妹猜不到了,姐姐告訴我吧。
方芝終于開口了:我不想改名字。
方芝:我姓方。
方芝看了眼劉春花:阿姨,我可以不改戶口嗎?
劉春花呆住,她覺得自己或許再當十年的媽媽,也沒法全部猜透孩子的心思。
孩子的心思,有時候很簡單,有時候很復雜,孩子的方法,有時候笨得只剩下撒潑,有時候聰明敏感得像個大人。
可以。劉春花道,你可以不改戶口,你也不用改名字,你永遠姓方。
陳念:可是
劉春花現在覺得所有真誠的想法都可以同孩子們談:芝芝現在是福利院的集體戶口,以后上學的學區稍微
麻煩一點,其他沒什么大的影響。
陳念:我要和姐姐一個學校。
劉春花的手落在陳念腦袋上就是一個腦瓜崩:一個一個,這個媽媽跟你們打包票,一定搞定。
陳念笑起來:好,那這也成。
方芝看著他們,眼睛來回地轉,手指都快被自己擰成麻花了。
這就答應了嗎?
竟然這么輕易地就答應了嗎?
她在福利院待的時間不長,但她聽過的領養故事可不少。
領養一個小孩,就像買了一件東西,而把戶口落過去,就像是買東西的票據。
只有改了戶口,改了姓,甚至改了名字,這個小孩才算徹底屬于了你。以后不管發生什么,你都擁有對他的絕對處置權。
陳念和她的家里人,竟然掏了錢不要票,方芝為此感覺到震驚。
在震驚的同時,她又感覺到了一些難受,那是讓她心里酸酸軟軟的難受,總覺得本該屬于陳念家的東西,被她自私地拿走了。
好一會兒,她又問了句:真的可以嗎?
這次回答的是陳念,陳念用力在她身上拍了拍:真的可以,我媽媽向來說話算話,她可厲害了。你是不是也想和我一個學校呀?
方芝皺著眉頭:我說戶口。
劉春花哈哈哈笑起來:可以可以,這樣剛好幫了你叔叔忙,他為這事愁的頭都快禿了。
是真愁。
所以劉春花打來電話告訴陳軍杰,戶口的事和家里兩個孩子商量好了,就還是落在福利院的集體戶口上后,陳軍杰簡直要淚流滿面。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不甘心:這么簡單就解決了?芝芝沒有不開心?
劉春花:沒有。
陳軍杰:怎么可能沒有,那孩子那么敏感
真沒有。劉春花哈哈地笑,哎,這種事情嘛,主要看誰搞。給某些人吧,他就咋都搞不好。嘿,一到了我手里,這是個事兒嗎?這不是事
陳軍杰:
陳軍杰:沒事那我掛了。
劉春花:有事。
陳軍杰:
????
劉春花:把手續趕緊辦完,然后把芝芝上學的事搞定了。也上北寺啊。
陳軍杰:
他就是這家里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
好在重難點解決了,剩下的就是跑跑腿,操操心。
福利院手續徹底完成那天,學校那邊陳軍杰也給聯系好了。
現在分學區的制度剛開始試驗,還不是那么嚴格,陳軍杰都沒再往上找,就找了個自己在學校里當老師的老同學,就把這事搞定了。
老同學說入學前考個試,只要成績合格,就可以把學籍轉過來,正式入校了。
老同學還夸他是個大善人,居然領養孤兒院的孩子,還是個女孩。
老同學同他把酒三巡,最后摟著他肩膀醉醺醺地給他推薦壯|陽藥。
陳軍杰:
不管背后有多少艱辛酸澀,陳軍杰一抹臉,回家都要笑呵呵。
老婆說家里兩個孩子聰明,商量大事的時候可以一同參與,陳軍杰便把領養文件擺在了桌上,召集了第一次的四人家庭會議。
四把椅子,兩大兩小,端端正正坐著。
陳軍杰清清嗓子,把文件推到方芝面前:你們識字不少了,可以看看。芝芝有問題的地方,可以問叔叔。
方芝打開文件袋,沒看兩行就放下了,搖搖頭。
陳念體貼地問她:怎么了?
方芝:不看了。
陳念去拿文件:有什么問題嗎?
方芝壓住了她的手,把文件推回到了陳軍杰面前:叔叔,我沒問題。
陳軍杰同劉春花對視一眼,終于品出了點被信任的滋味。
陳軍杰開心起來,他搓了搓手:那,是這樣,叔叔還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方芝點頭。
陳軍杰:我和你阿姨想要把書房改成一間新臥室,給你添置好東西,這樣你就也有自己的小房間了。
陳念瞪大了眼,陳軍杰補了一句:叔叔阿姨和念念一塊睡有些擠,念念晚上那叫一個拳打腳踢啊!
陳念:明明你踢我!
陳軍杰:你問你媽媽。
劉春花:我光知道某人呼嚕大,震得床板都要響。
三人哈哈大笑起來,方芝扯了扯嘴角,企圖和他們一起笑。
但她唇角剛揚了起來,三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望向了她,那認真的模樣,讓方芝的笑容暫停,停在了一個尷尬的弧度。
方芝:
陳軍杰:笑啊,怎么不笑了呢?在咱們家你就大膽地笑,笑多大聲都沒問題,像我這樣,哈哈哈哈哈
陳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劉春花:
劉春花:芝芝你不用學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