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紙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春花狠拍了陳軍杰一巴掌:我大概記得是在臨江區那塊。
陳軍杰道:那邊新蓋了幾棟大樓,要發展新興產業,肯定是在那邊。
陳念當機立斷:我們先過去,到了再打聽。
劉春花和陳軍杰看向她,陳念著急得不行,已經往出跑去看路線了:就是這么聰明,我可是要去參加奧數比賽的人!
三人輾轉幾趟,跑遍了幾棟樓,終于找到了童時。
這個時候陳軍杰已經跑出了一股拯救落難兒童的架勢,確定樓層后就往進沖,被保安攔了下來。
你們干什么呢?保安問。
我陳軍杰剛吐出一個字,陳念便打斷了他的話。
她道:叔叔,我爸爸看到這個攝影店的廣告,限時特惠呢!他想給我拍寫真照片,又不想花太多的錢,我們找了好久才找過來,馬上要過時間啦!
保安瞅了瞅跑得熱情蒸騰的三人,從頭到腳瞅了瞅陳軍杰,覺得陳念這話沒毛病。
而且小孩子,哪里會撒謊呢,保安抬手讓他們通行:看看拍的好不好啊,我下次也帶我老婆去。
陳軍杰:好好好。
三人順利進了電梯,異口同聲地長舒一口氣。
電梯往上行進,行到一半,陳軍杰才突然反應上來:他剛才看我那意思是不是覺得我就是這么寒酸?
劉春花也瞄了他一陣:嗯。
頓了頓,她
道:我在那個張什么跟前可把牛皮吹出去了,你待會裝著點。
陳軍杰手一伸:我這樣裝得出來嗎?
劉春花皺著眉頭:那就說你是我家司機吧。
兩人還能逗兩句嘴,陳念卻是完全沒那個心情了。
她所有的心思都在方知著身上,腦袋里有些片段突然沖出來,讓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嗡嗡作響。
電梯門打開,陳念率先沖了出去。
童時里最不缺的就是小孩,所以當陳念推開玻璃門的時候,并沒有人攔住她。
劉春花和陳軍杰緊隨其后,大人臉上的神態緊張了,沒走幾步還是被里面的工作人員擋住了。
有人問:您們是?
劉春花一指前面的陳念:那是我女兒。
工作人員笑起來:哦哦,是小模特的家長吧,你們可以去休息區坐一下,有小吃有飲料。父母在的話,小孩反倒發揮不好哦。
劉春花憋出個笑容,順水推舟道:我們還是想先看看。
工作人員:也可以,你們聯系的是哪位攝影師?
劉春花:張總監。
工作人員:啊,張總監正在忙
劉春花撥開了她:我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
工作人員沒再攔,但前面通道盡頭閃身出來一個人,正是張總監。
張總監對上了劉春花的視線,呦了一聲,大步走了過來。
啊這真是張總監看看劉春花,再看看陳軍杰,什么風把一點都不差錢的富貴人家給吹來了啊。
劉春花沒理睬他的嘲諷,開門見山道:方芝呢?
陳念已經在影棚里躥了一圈,跑得氣喘吁吁地喊了句:芝芝沒在影棚里!
陳軍杰拳頭都握起來了:你們把芝芝藏哪里去了?
張總監笑起來:怎么能是藏呢,我跟您夫人說過了,我們是正經公司。倒是您夫人跟我撒謊,擋著人家小姑娘的財路。
陳軍杰指著他:你們雇傭童工是犯法的我跟你說。
張總監:這您就一知半解了,我們工資日結,不是雇傭關系,只需要
取得監護人同意就可以了。
張總監頓了頓,看一眼劉春花,又看一眼陳軍杰:你們誰是她的法定監護人?
這真是個致命的問題。
劉春花雖然彪悍,但她是個講道理的彪悍的人。
話說到這里,的確不占理,張總監就差把關你們屁事五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劉春花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她道:蘇院長呢?
張總監攤攤手:蘇院長在啊,今天蘇院長帶小芝過來的。
劉春花:我們去和她談。
張總監指了指另一個方向:好啊,談渴了可以喝我們免費的茶水。
劉春花握緊了拳頭,陳軍杰過來牽住了她的拳頭,帶她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事的確只能和蘇院長談,不然哪怕這一次他們強行把這事攪黃了,誰都沒法確定還有沒有下一次。
另一邊,陳念在各個房間里躥,終于找到了方芝。
那是一間更衣室,方芝換完衣服剛打開門,就和陳念打了個照面。
方芝愣住,陳念也愣住。
方芝愣是因為沒想到會在這里一開門就看到了陳念,而陳念是因為方芝身上的衣服。
這壓根就不是一個孩子該穿的衣服。
黑色的吊帶紗裙,裙擺層層疊疊勉強還能阻擋住視線,上身布料單薄的就像是兩層蚊帳。
大片的肩膀和皮膚裸|露在外,甚至連不該看到的地方都若隱若現。
或許對于普通人來說,七歲的孩子只是個孩子,身體性征都沒發育完全。但陳念是見過這些照片的。
在方知著去世的第十年,在那個和周醫生聊完的晚上。
她知道了方知著有個曾用名叫方芝,知道了方知著那對冷心薄情的父母并不是她的親生父母,知道了方知著七歲到九歲生活在福利院里,然后她瘋狂地在網上搜索,找到了一點痕跡。
名叫方芝的女童,拍過一些模特照片,參加過一些才藝比賽。
那些照片有的還算正常,有的卻一點兒都不正常。
那不是會被打印成海報掛在店里賣的衣服,那也不是一個正常的童裝模特會擺的
姿勢。
陳念是個攝影師,陳念比誰都清楚。
清楚鏡頭連接的兩邊,清楚這個行業在不為人知的地方有多骯臟。
方芝的神情是懵懂的,表情是尷尬的,是被人指揮的提線木偶。
而鏡頭另一邊的攝影師,是污穢的,是猥瑣的,是要從最純真的兒童身上吸血的魔鬼。
陳念整個人都抖起來,她無法去想象曾經的方芝經歷了什么,而如今的方芝站在她面前,人生的軌跡好像并沒有因為她的努力而偏離。
該發生的終將會發生,你擔心的事情總是會發生。
陳念看著方芝,臉漲得通紅,眼睛漲得通紅,她甚至覺得自己無法再呼吸,手抬起來落到脖子上,想去疏通,又想去掐死自己。
她這樣子嚇到了方芝,方芝瞪大了眼睛,伸手去碰她:陳念你怎么了?
沒等她的手碰到自己的皮膚,陳念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句解釋都沒有,便把她往屋子里扯。
門被她踢了一腳,咔地在身后關上了。
更衣室里再沒有其他人,衣架上擺著許多衣服,陳念一眼瞄過去,便看到了許多不想看到的。
陳念攥著方芝的手腕,將她帶到了鏡子前,她指著鏡子里的方芝,問她:誰讓你穿成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