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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家老祖三人驚駭不已,紛紛拿出了絕招意圖破陣,可是青晏道君的法陣何等堅固,連破空道君都撼動不得,這三人雖也是元嬰,實力卻遠遠不如破空道君,因而再掙扎也是徒勞。
顧家老祖最新嚷開了,拉大嗓門吼道:“青晏,你困住我們,是什么意思!”
“青晏,你枉顧門規,竟打著殘殺同門的主意,若叫掌門知曉,定廢去你的修為,將你逐出門派!”刑堂長老浮羅道君也說道,甚至連閉關中的掌門也搬了出來。
只有莘家老祖沒有吭聲,他緊握著武器,站在顧家老祖與浮羅道君身后,神情嚴肅,像在無聲控訴。
但是不管他們說了什么,做了什么,青晏道君都不為所動,他既然敢如此行動,定是已經想好了完全之策,就算是掌門出面,也奈何不得他。
三十多年前,青晏道君并非畏懼于這些世家,若他愿意,即刻將他們覆滅也是可以的,之所以暫且留著他們,不過因為掌門求情。青梧門并不是大宗派,門中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幾個元嬰修士而已,掌門大限將至,不愿在自己擔任掌門的期間看到宗門衰落,因而出于門派的實力與傳承的考慮,懇求青晏道君暫時高抬貴手。掌門算是引青晏道君入道之人之一,于青晏道君有恩,他以恩情作交易,一番周旋之下,終于叫青晏道君點頭。
青晏道君雖然答應了掌門在其隕落之前不會對這些世家動手,但前提是這些世家不招惹他,不觸及他的底線,偏生這些人一點眼色也無,竟敢傷害他最看重之人。
他抬起手,隨意地轉動著手心之上的陣心,片刻后見困住那三人的法陣之中竟“嗞嗞”地生出些雷電來。
三個元嬰修士見識不差,自然意識到自己處境不堪,危機感頓生,三人背對背靠著,面色鐵青無比,額頭全是冷汗。顧家老祖怒喝:“青晏,你竟敢來真的!”
青晏道君輕笑:“肅清門中敗類,如何不敢!”
夙云汐見自家師叔胸有成竹,便寬了心,掙脫他的懷抱向莘樂潛逃的方向走去,青晏道君只拘住了幾個元嬰修士而放任莘樂與孫皓睿逃離,其用意自然不言而喻。而夙云汐,也不愿再假手于師叔,莘樂與她之間的這段恩怨,還是由她親自動手了結比較妥當。
青晏道君又怎會不明白她的心思?因而并沒多說,只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便回頭專心處理陣法中那三人。只見他手中的陣心又轉了數圈,法陣之中的雷電之能又充足了不少,片刻后轟然炸開,盡數落在陣中的三人身上。
“啊啊啊——”三道凄厲的呼聲平地而起,響徹云霄,叫人聞之而驚心。
那雷擊的威力比結嬰劫雷還強勁數倍,三人不過元嬰初期,身上又無事前準備好的護身法寶,因而只撐了一盞茶的功夫不到,便相繼倒了下去,盡管不曾要了他們的性命,但也傷及了元嬰,不僅實力降回了金丹,且此生怕是再也不能進階。青晏道君瞥了一眼法陣中暈倒不省人事的三人,眸中閃過一道暗光,其實他更愿意直接將他們抹殺了,但到底還是要給掌門留幾分薄面。不過,即便他留了他們性命,也不見得他們還能活多久,按那三人素來的品性,想必很快便會自取滅亡。至于那幾個世家,少了三個元嬰修士引領,想來也難以再成氣候。
他捏碎了手中的陣心,望著夙云汐離去的方向緩步離去,在這戰后的殘垣斷壁之間,一抹清影翩然而過,衣擺隨著步伐甩動,竟纖塵不染。
☆、第61章 嫉恨心魔
夙云汐不費吹灰之力便追上了莘樂與孫皓睿,盡管她的修為尚未完全鞏固,但金丹與筑基之間的實力差距已經彰顯。她正對著二人而立,身上還是那襲大紅的嫁衣,清風拂著她的衣擺與長發,叫那張看起來頗為清冷的面容增添了幾分嫵媚。
對面的莘樂與孫皓睿二人則神色復雜,嫉恨不甘之余又惶恐不安,手中武器都捏得緊緊的,卻又都不敢貿然動手,至于退路,身后幾位元嬰老祖的慘叫正在空中盤旋,回頭,那便是自尋死路!
兩人的反應都被夙云汐看在眼里,她漠然地看著他們,不動聲色地運轉著體內的靈力。糾纏了數十年,終于得以了結這段恩怨,按理此時她的心情應激動不已,可事實上,她卻心如止水,平靜無瀾,許是進階之后心境不同了的緣故。
“莘樂,兩條人命,數十年的屈辱與陷害,該還了。”她平靜地說道。
莘樂聞言,渾身繃直,面目猙獰地吼了起來:“還?呵呵,憑什么!夙云汐,你已經奪走了我的一切,如今還想奪走我的生命?不,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不可能會輸給你,就算是死,我也要與你同歸于盡!”
瘋狂的話語落下的同時,黑色的霧氣自她身上溢出,漸而籠住了她的全身,眉心處的暗影亦一涌而出,仿佛失去了壓制般而瘋長,頃刻間便爬滿了她那原本瑩白的肌膚,蜿蜒可怖。許是嫉妒怨恨到了極致,原先那因實力懸殊所帶來的恐懼倒是被掩住了,她抬起了劍,毫無顧忌地沖向了夙云汐。
心魔!因嫉而生魔!夙云汐一眼便認了出來。她看著莘樂眼中毫不掩飾的嫉恨,忽覺心有余悸,在不久之前,她也曾為心中之恨所困,若非得青晏師叔疏引,只怕也早已生魔,落得莘樂這般的下場。
短暫的怔忡過后,她迅速地穩下心神,不慌不忙的應對著莘樂的攻擊。隔著一個大境界,實力上的差距顯著,因而哪怕心魔所控之下的莘樂已形如亡命之徒,招招致命狠毒,她也毫無畏懼。金丹修士對付筑基修士,一招斃命只是尋常,但她并不著急,莘樂多次傷害她,傷害她身邊的人,只一招便結果了她,太過便宜!若不一絲一毫地討回來,如何對得起她死去的師父與莫塵師兄,如何對得起曾經的自己?
晶瑩剔透的冰系靈力凝結成一根根細小的冰針,瞄著人體上那痛卻不傷性命之處迅速且準確地刺了過去,莘樂吃痛,身體很快便變得千瘡百孔,行動略微遲緩了些許,然而仍舊舉著劍叫囂著攻擊夙云汐。
兩人纏斗著,一旁的孫皓睿卻似被忽略了,趁莘樂吸引著夙云汐的注意力,他看了莘樂一眼,猶豫片刻后便欲悄悄離開,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盤并沒有打響,方才邁出兩步便叫一道冰墻擋住了去路。回頭再看夙云汐,盡管注意力看起來仍在莘樂身上,但從容自若,怕是早已將周圍納入掌控之中。
莘樂對付夙云汐,許多事情都經孫皓睿之手,這般一個雙手沾滿了鮮血的人,夙云汐又豈會輕易放過?孫皓睿顯然也明白了這一點,趁機逃脫此計是行不通的,不如與莘樂協力一戰,或許還能勉強搏一搏。迫不得已之下,他只得也加入了戰局,然而多一個他戰局的形勢也并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夙云汐依舊從容自若,莘樂依舊不斷累積著傷痕卻瘋狂不止。孫皓睿的修為本就不及莘樂,身上的防御法器亦不及莘樂的高階,更無被心魔控制之后的瘋狂,對戰金丹修士本能上的恐懼叫他畏手畏腳,不多久便渾身是傷,比莘樂更嚴重。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莘樂與孫皓睿的靈力都幾乎耗盡,鮮血染紅了他們的法袍,狼狽不已,尤其是孫皓睿,匍匐在地上,連支起上半身的力氣都沒有,只勉強挪動著身體,想要爬出夙云汐的攻擊范圍。
莘樂的狀況只比孫皓睿好上些許,一身的防御法寶早已損的損,破的破,然而哪怕如此,她的瘋狂依舊不減,甚至越來越濃烈。
“我不會輸的……絕對不會……白師兄,是屬于我的……”她念念有詞,眼中的嫉恨之火熊熊燃燒著,目光鎖定夙云汐,手顫顫巍巍地探入了儲物戒指,取出了一顆白玉靈珠。
夙云汐眉頭一皺,下意識地覺得一股危機感襲來,正想閃避,卻已來不及,莘樂催動了手中的白玉靈珠,里面竟封印著一道元嬰期修士的攻擊。
霸道肆虐的攻擊直面而來,便是金丹大圓滿的修士也未必能抵擋,更何況才剛結成金丹尚未鞏固修為的夙云汐。
然而,就在夙云汐也以為自己此番必定受到重創之時,她的身上突然發出了一道綠光,輕輕柔柔地冒出,卻迅速地包裹了她的全身,淡綠通透,看似輕薄的一層卻堅固無比。白光乍起,沖上云霄,那霸道肆虐的元嬰攻擊瞬間席卷大地,就連施術者也一并吞沒。
“莘樂,你……”早已傷痕累累,行動困難的不可置信地看著莘樂,許是連他也無法理解莘樂的瘋狂,這一刻他的眼神極為復雜,恐懼、后悔、不甘……但是這一切他都來不及表達,話才剛開了個頭,就被那道攻擊波及,吐出一大口鮮血,倒地而亡。
而他口中的莘樂,卻仰天哈哈大笑著:“夙云汐,哪怕是同歸于盡,那也是我贏了……”
她緊緊地盯著前方夙云汐所在的位置,仿佛自身的生死都比不上見證最后的成果重要,直到身上所有的護身法寶被銳利的攻擊徹底絞爛,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筋脈盡斷,靈氣盡失,鮮血噴薄而出。
可惜,事實卻注定要與她的愿望相悖。
攻擊的余光消失后,那個她期望著會消失的人依然亭亭玉立,身上的綠光淡淡縈繞著,正微微低著頭,略為疑惑地打量著自己身體的異狀。
“居然還活著……哈……哈哈……”看著眼前這一幕,莘樂渾身一緊,爬滿黑色紋路的臉上扯出了一個僵硬且絕望的笑。
夙云汐微微有些出神,她默默地看著那道綠光,直到它徹底消隱于她的大紅嫁衣之下,也不用細想,便可知那是青晏道君的手筆。
收會心神,她緩步走到莘樂面前,心底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從此以后,這一切都該結束了吧!
“呵呵……你不過是比我多了一個師叔罷了……”莘樂虛弱地說道,大約是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她的神志恢復了些許,不再像先前那般瘋狂。
夙云汐一頓,想起青晏道君為她做的一切,她沉默片刻,忽而又抬起頭,直視著前方。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沒有師叔便沒有今日的我。但是,這一切與你何干?我有師叔,你也有師祖,甚至還有身后的一整個家族,你擁有的,從來都不比我少。直至今日,我仍舊不明白,為何你要處處與我針鋒相對,除卻你我都曾心系與同一個男子,不……這也不能算作全部的理由,或許……你我之間的爭斗與廝殺,從來都沒有存在的必要,造成今日這般的局面,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莘樂沒有回話,也許連她自己也理不清其中的緣由,又或者她心中早已有答案,卻再也無力言說。
夙云汐也不再理會莘樂,只靜靜地望著天空,那里,一道綠色的身影正在緩緩靠近。不知是默契還是有意等待,青晏道君在她處理完這一切之后才現身,站在他那有些詭異的竹筏狀的飛行法器之上,長發與衣擺共飛,端得一身淡定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