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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到今日,她仍然記得,掌門用冰冷的聲音宣布了對她的刑罰——廢去丹田,逐出內門。而行刑之人,恰恰是她苦戀多年的白奕澤。
當時的白奕澤在得到了莘樂貢獻的靈藥之后已經康復,他在莘樂的伴同下來到她的面前,薄唇抿著,眼底一片深沉,不帶任何情感。
她用眼神懇求過他,亦期待過他會憐憫她,會替她求情,但最終他只是沉默著執行掌門的命令,手中凝聚靈力,豪不留情地打向了她,碎了她的丹田,也死了她的心。而她的情敵莘樂,卻裝作一臉憂傷的模樣地站在一旁看她,眼底是掩蓋不去的幸災樂禍……
恨,如何不恨?但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不是么?一切都是她自不量力自作多情不是么?所以,她付出了最沉重的代價,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這條大道之上,夙云汐與白奕澤永無攜手并肩而行的可能。
然而,再后來,她便釋然了,已經被這個人耽擱十數年,余生怎么可以還讓他影響自己?想通之后她便將這些往事拋之腦后,安心地在低階靈獸院里過自己的小日子。也是徹底結束了那段愛戀之后,她才明白曾經那個只圍繞著他而旋轉的自己,眼里的世界究竟有多小。
夙云汐將手上之物收拾妥當,便扶起了仍在昏迷中的顧陽,經歷了剛才的事情,她片刻也不想在此處多停留。
白奕澤見她意欲離去,又開口道:“夙師妹,三十三年前……”
“三十三年前的事本是我犯了錯,白師祖亦是聽掌門之意行事,倘若白師祖是想為了當年之事道歉,大可不必!”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夙云汐硬生生地打斷,“三十三年前白師祖是如何待弟子的,三十三年后請白師祖也那么待弟子。”
她那斬釘截鐵的語氣叫白奕澤錯愕,記憶中的她總是含情脈脈地注視著他,哪怕是得了他的一個回眸,也會眉開眼笑,欣喜不已,不想此刻,她亦會待他疏離客氣,甚至冷言冷語。
夙云汐語畢,便帶著顧陽往森林的更深處走去,白奕澤拾步欲跟上,卻被她制止。
“還有,既然白師祖不是為了捉拿弟子而來,便請易道而行吧。畢竟弟子來碧靈秘境是為了歷練,身后總跟著一個高階修士,也忒奇怪了些。”
聽聞此言,白奕澤只好停下腳步,目送著二人的身影沒入林間的暗影之中,直至消失。
他孤獨地站立在原地,向來無甚表情的臉上,如今深深地皺起了眉頭,而眉心之間,是一團若有似無的黑影。
☆、第26章 坑爹木鳥
與白奕澤的相遇不過是一個小插曲,夙云汐很快便將其拋之腦后。
碧靈秘境中層危機四伏,她扛著顧陽不敢肆意行動,只另尋了一個藏匿之處,欲將就地度過這一晚。
顧陽服食過回復丹后臉色好了不少,臉色好了不少,想必天明之時就能康復,但現在仍舊昏睡著,偶爾嘴里還會吐出一些囈語,“娘親……娘親……”地呼喚著。
夙云汐見他這般模樣抿唇一笑:這瓜娃子平時拽得跟二五八萬的,到底還是沒長大。她像他這么大那會兒,可不會嚷著要娘親,不過她自幼便對娘親的印象極為模糊就是了。
夜色濃重,黑暗如幕,她坐在火堆旁,因照看著顧陽而不敢入睡,只調息片刻補回先前耗去的靈力。此時距離天明還有還有好一段時間,左右無事,她便擺弄起自己手頭上的東西,順便思量著接下來的歷練的應對之策。
在此之前,她本打算在秘境外圍將那些暗殺者一網打盡,再替顧陽尋了月華草,之后便可一心一意地尋找木靈。但先前那個練習八層的修士也說了,后頭還有筑基修士等著她。筑基修士可不比練氣修士,哪怕她在自負,也不敢掉以輕心,畢竟,不是每回都能像上回在集市深巷中那般幸運。
“萬像迷蹤陣”雖然好用,但需要提前布陣,緊急之時怕是派不上用場;腕上所戴的妃瑤仙子贈送的護體鐲子,應該還能替她扛幾下,但究竟是幾卻說不準;符箓與丹藥倒是還剩不少,可還是得省著點用;再有便是一條能用于攻擊的藍綾,以及雷光藤與墨心芙蓉給的雷藤種子與毒蜜……
夙云汐本以為自己的身家挺豐厚的,這會兒一清點才發現,其實也就馬馬虎虎,不由地怨念起青晏道君,堂堂一位元嬰道君,自己師侄要出門歷練了也不出手一些好東西,只丟給她一只又丑又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木鳥。
“這都什么玩意兒?”她擺弄著手上的木鳥,一會兒使勁地搖晃,一會兒貼在耳邊輕敲,一會兒又對著火光翻來覆去地察看,然而研究了老半天還得不出個所以然,只越看越覺得這木鳥的眼神跟青晏道君像,尤其是他板起臉裝逼時的樣子。
“坑爹師叔!”她一臉憤懣地吐槽了一句,有種想揚起這木鳥使勁往地里砸的沖動,不過想歸想,到底不敢真的動手。
不料這木鳥卻似讀懂了她的心似地,眼珠子骨碌一轉,照著她的腦門啄了一口。
哎!居然還活過來了!
夙云汐捂著自己的腦門,吃驚地看著它。這玩意兒還挺有脾氣,居然還高傲仰起頭,一副神氣巴拉的樣子斜睨著她,仿佛在說:“本鳥尊貴無比,像你這般的弱渣居然也敢輕辱我,嫌命長了么!”
真不愧是青晏道君的木鳥,樣子像,脾氣也像!夙云汐腹誹道,卻不敢像方才那樣擺弄這木鳥了。
木鳥在半空中撲騰了一圈,最后穩穩地黏在了夙云汐的發頂之上,許是報復她先前將它塞在儲物袋中之仇,不管夙云汐怎么折騰,都無法將它拿下來。
于是,顧陽次日醒來之時,便看到了夙云汐頭上頂著一只綠色丑木鳥的有趣模樣,笑得他前仰后翻,嘴角翹了老半天。
“再笑,小心我撕爛你的嘴!”夙云汐臉色陰沉的威脅道,可惜頭上多了只玩意兒的她,再怎么威脅味道也是怪怪的,只會惹得顧陽笑意更甚。
兩人收拾妥當便繼續前行,沿路也遇上過一些妖獸,二人合力之下,也算有驚無險,偶爾還能得到些不錯的妖丹或者靈草。
“這里亂石交錯,寸草不生的,真的會有月華草?”進入秘境東側的亂石之地后,顧陽疑惑地問道。
夙云汐左右張望,從一條石縫里揪出了一株無名的野草,玩弄了幾下道:“那可說不準,有些靈草就喜歡長在石縫里的。我曾翻過一些靈植典籍,里面就寫道,月華草多生于石窟之中,尤其是陰暗,潮濕,多鐘乳石之地。”
“潮濕,多鐘乳石?那不是有水之地?”
“不錯!這兒地大,咱們得仔細找找,瞧著可能有水的方向去便是。”
夙云汐的猜測是對的,在亂石之間探尋了沒多久,他們就找到了一個石洞,洞中聽得泉水叮咚,四處都是鐘乳石或石筍,而石筍之間,一株泛著淡黃色光芒的靈草亭亭玉立,靈草的正上方,有一方圓形的缺口,想必到了夜晚,月光灑下之時,會正巧落在靈草之上。
月華草!盡管沒有對著圖譜仔細辨別,夙云汐與顧陽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它。
兩人喜出望外,想著今日一行順順利利,無驚無險便找到了所尋之物,便都揚起了笑。只是他們的笑沒有維持多久。
這處洞窟本身所處的位置并沒有多隱蔽,能被他們輕易找到,自然也會有其他修士尋來,巧合的是,夙云汐與顧陽進入洞中沒多久,月華草還不曾摘下,后頭便來了人。
“嗯……師兄,不要這樣子……不是說好了帶我去采靈草的么?怎么把我帶來了這陰暗的山洞?”
“山洞不好么?無人打擾,你我豈不更盡興?還是,師妹你對師兄這棵‘靈草’不滿意?”
“嗯……壞師兄,慢點兒,這會兒還在洞口呢?好歹先到里面去……”
洞口處傳來了一男一女對話的聲音,男的輕佻,放蕩邪肆,女的嬌嗔,欲拒還迎,兩人似乎都很猴急,才進洞窟已經抱在了一塊,男人的手更是早已探入了女人的衣襟里。
夙云汐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兩人,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大白天的來采株靈草都能碰上這樣的好戲,只能說她的運氣真的太好了么?
不同于夙云汐,顧陽卻在瞥見那二人的瞬間繃直了身軀,握著武器的手“喀喀”作響。
“顧、云、明!”他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