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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我們就要說說那位已經死去的二皇子了,二皇子梁旭自幼好武,是那種標準的“腦子里裝的全是肌肉”的人,秦幕天對自己的這個外孫可是下足了本錢,為他重金請來名師,又花大價錢買來從海底打撈的萬年隕鐵,請最好的鑄劍師為他打造武器。
梁旭投桃報李,對他的外公也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可以說,只要秦幕天殺死了楚皇后的幾位親生子,推梁旭上位的話,不管是篡位還是幕后操縱,都是極為容易的事情。梁旭死的時候,秦幕天差點沒哭暈過去,所以控制蔡家謀害皇子的事情應該不是秦家做的。
回過頭來再調查那假宮女,她是蔡家一個分家的女兒,名叫蔡娥,要說長相不過是中上,可是這蔡娥在蔡家卻非常出名,因為她抱大腿的能力讓所有人嘆為觀止。
蔡娥本是個庶女,生母還是個窯姐,本來應該是蔡家最沒有地位的女兒,因為這窯姐和青樓里的妓子不同,妓子還有藝妓、清倌之分,窯姐卻是在最下等的窯子里,給錢就能上的,就連妓子都看不起的,能被人贖身收房的可說是少之又少。
可是這蔡娥卻以這樣的身份,愣是被當家主母看中,自小養在身邊,如嫡女一般長大,后來又得了分家家主和老夫人的青眼,花了不少錢把她送到本家的女館中學習,到了最后還被蔡家的家主推舉進宮。
想那蔡娥不過十七歲,卻有如此的心機和能力,如何能不出名?
藺柏派了不少人監視蔡娥,發現她白天表現得比那大家閨秀還要端莊賢淑,可是一到晚上就會頻繁的出入在幾個家主的書房和臥房中,淫聲浪語的比那窯子里的窯姐還要放蕩,偏偏她這種白天里端莊,夜晚淫蕩的表現讓不少男人動心,其中甚至還有秦幕天。
這個發現讓藺柏很是訝異,尤其是根據他們對話推測,那蔡娥不過十二三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承歡,那么秀女進宮的時候,又是如何通過身體檢查的?
一直到后來,藺柏才知道蔡娥一直讓那些男人走后路,所以無論如何檢查,她都還是完璧之身。
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居然能在群狼環視之下,即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好處,還能保全自身,這得多重的心計才能做到?
還沒有正式見面,藺柏已經在心中暗暗警惕,果然,當他派人把蔡娥“請”到衛所的刑訊房里,這個年輕的女子表現出了與她年齡完全不符的沉著與冷靜。
與一般進入刑訊房的人不同,蔡娥既不哭哭啼啼也不大喊大叫,即使被五花大綁的捆在架子上,她也挺直了脊背,微微揚高下巴,并不直視審訊者的雙眼,而是看著他的嘴巴,表現得像一個高貴的淑女。
“民女不知道犯了什么錯,要被錦衣衛的指揮使大人以這種方法請來此地。”蔡娥的聲音帶著高傲的冷淡,還把自己被捉說成了“犯錯”,而不是“犯罪”,可說是非常的高明。
藺柏坐在旁邊沒說話,只是示意了一下旁邊的風五。
風五是原影風樓里專門負責刑訊的,對各種刑拘、刑罰可說是了如指掌,不過自他看了藺秋寫下的《十大酷刑》,立刻對藺秋驚為天人、奉為偶像,甚至還興奮的跑去看過藺秋一次,回來后一臉深受打擊的樣子,那么一個冷冷清清的少年,如何能寫出這么有深刻涵義的書?難道是自己的修煉不夠?
所以風五是卯足了勁研究古往今來的各種刑法,天天在腦子里不斷的模擬,現在終于有了可檢驗成果的對象了,他立刻開始擺弄桌子上的各種刑具,在心里盤算該先試哪一個。
誰知道蔡娥卻只是高傲的撇了那些刑具一眼,說:“指揮使大人,雖然我蔡娥不過是個小女子,可也是蔡家的人,你要問什么只管問,如果要用刑罰來折辱于我,那我充其量就是個死罷了,其后自有蔡家……或者秦家為我討個公道。”
藺柏頓時笑了,雖然錦衣衛成立的時間不長,可是這間刑室也算是迎來送往了不少客人,大多數的人見到那些刑具就已經軟了腿,雖然也有威脅的話,可大多色厲內斂的,那像這個女人,卻是真正的毫不畏懼,仿佛“死”對她來說只是喝茶一般的簡單。
“好一個小女子。”藺柏站起來,不理旁邊一臉不滿的風五,說:“那你告訴我,去年十二月二日晚上,你做了些什么?”
蔡娥嘴角微微上揚,說:“去護國寺,向太子殿下自薦枕席去了。”她說得沒有一絲羞愧,因為在大梁國,平民女子向貴族自薦枕席并不是什么難堪的事情,流傳出去說不定還是一段佳話。
“那你帶了什么東西進護國寺?”藺柏又問。
蔡娥挑眉說:“我聽說太子殿下與太子妃夫妻情深,要想引得太子情動并不容易,所以帶了些助興的玩意兒。”
“什么助興的東西?”藺柏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隱隱的感覺到事情不對。
“迎春散。”
藺柏的眉頭并沒有松開,迎春散雖然是一種春藥,但是的確只能助興,對身體幾乎沒有什么傷害,所以京城里大部分的藥房都有售賣。
可是問題就在于這種藥只能助興,就是說,如果梁熙對蔡娥有興趣,服用這種藥才有效,反之不過是睡一覺的問題,蔡娥既然要勾搭梁熙,為什么會用這么低端的春藥?
“你把迎春散放在哪里了?”藺柏繼續問道。
“桌上的糕點里。”
藺柏眸色深沉的看著蔡娥,桌子上的糕點里有金線花的花粉,這已經是不容置疑了,是否還有迎春散卻不得而知,到底這個蔡娥只是個企圖爬床的庶女,還是個意圖謀殺太子的兇徒?
“那么枕頭是誰拿進去的?”藺柏死死的盯著蔡娥的雙眼,企圖看到她的心虛或者慌張。
可是蔡娥卻是一臉的迷茫,說:“什么枕頭?”
藺柏不死心的說:“房間里的枕頭,不是你拿進去的?”
蔡娥想了想,說:“我進去的時候,房間里,床上的東西都已經布置好了,我為什么還要拿一個枕頭進去?”
藺柏猛然間想起來,房間是三天前就已經布置好了的,而那些糕點卻是第一天儀式快結束的時候才拿進去的,也就是說,很可能放枕頭另有其人。他立刻問:“你是如何進入房間的?”那時候外面明明有錦衣衛在守衛。
蔡娥笑了一下,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我買通了看門的羽林軍士兵,讓一個宮女躲進去,再買通送飲食的太監,穿上太監的衣服隨著他們一起進去,再讓那個宮女和我換了衣服出來。”她一絲一毫也不隱瞞,就是一個簡單的金蟬脫殼就把所有人都耍了,她只要想想就非常的得意。
而且,正如之前說過的,自薦枕席在大梁國太常見了,羽林軍收錢放一個世家女子進入太子的寢室,算不得什么大問題,底下說不定還會暗暗羨慕太子的桃花運。
事情說出來實在太簡單,簡單到藺柏一直覺得哪里有問題,可是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問,如果問錯了問題,說不定還會起波折。
刑室里一時間陷入了安靜,過了許久,藺柏才隨意的問了個問題:“那些迎春散,你是在哪里買的?”
蔡娥露出幾分不屑來,說:“以我的身份,怎么可能去買這種藥?是賀驊拿來給我的。”
“賀驊?”藺柏突然瞪大了雙眼,急聲道:“可是賀家的嫡長子賀驊?”
☆、第133章
賀家雖然在四大家族里排行最低,可是一直致力于教書育人,賀家書院可說是大梁國的最高學府,以至于大梁國的文官,幾乎都是賀家書院出來的,或者子孫后代在賀家書院就讀。從這一點來看,賀家對于文官的影響力,就像是藺斂對于武將一樣。
可是賀家不僅子弟極少出仕,連當初梁洪烈起義也完全沒有任何參與,簡直把低調做到了骨子里,或許正是他們的這種清高與低調,不僅讓大梁國的諸多學子和文人贊嘆,就是梁洪烈也必須高看他們一眼,甚至每年還會抽出時間去親自拜訪賀家的家主,以示對賀家,或者說對文人的尊重。
賀驊是賀家當代家主的嫡長子,四十出頭的年紀,因為自幼飽讀詩書,為人謙遜有禮,十年前被委派掌管賀家書院,在文人中有著極高的地位,是賀家下任家主的不二人選。
這樣一個人居然會和蔡娥這樣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有牽連,還給她迎春散這種春藥,簡直讓藺柏不可思議。
“除了那個老淫蟲,還能是誰?”蔡娥不屑的神情更重了,她輕蔑的說:“我的第一個男人就是他,那年我還不滿十歲,要不是他,以我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得到蔡家的重視。”
藺柏神色不變,心里卻是暗暗吃驚,大梁國的法律雖然沒有對未成年人性犯罪的懲罰,可是在普通大眾的道德觀里,對此還是很抵制的,就連那些正規的青樓和倌館,也很少出現讓十二歲以下幼童接客的情況。
賀驊這樣一個著書立說的大文人,居然會和一個不滿十歲的幼女發生關系,如果傳揚出去,他的名聲,甚至賀家的民聲都要毀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