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剛開始這件事并沒有引起藺斂的注意,直到梁熙帶著藺秋、小皇子從京城出發的時候,陸續已經有超過三千多人得病,這才讓藺斂開始感到擔憂。
主要是這種病除了一開始的發燒、頭疼、背疼外,就是起一些疹子、爛瘡,現在正好是冬季,得病的人原本就比較多,再加上北方冬季四肢被凍傷,得凍瘡的人也多,所以沒引起警惕也是正常的。如果不是還有疹子,怕是被很多人當凍瘡來治療了。
可是三千多人同時得這種病,就不是一個小數目了,而且,還是一個營地的士兵百分之八十以上都開始發病,那就說明這病的傳染性很強。
“大將軍,對這種病我們是在是毫無辦法。”醫師揉了揉自己發疼的腦袋,說:“現在我也開始發熱,應該是已經傳染上了那種怪瘡,請大將軍與我保持距離,否則很可能會傳染給大將軍。”
藺斂的一雙濃眉緊皺,先不說得了這種病是否會死,單是得病的士兵因為發熱、頭疼、背疼等癥狀戰斗力大減,如果持續蔓延下去,等大營一半的士兵得了這種怪病,等胡子大舉進攻的時候,哪里還有士兵能抵擋?
“把北英縣白家鄉的鄉民全部遷出,讓得病的士兵全部住進白家鄉,派士兵看守,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藺斂站起來,捏緊了座椅的扶手,幾句話幾乎用盡了他全身的力量。
士兵是一個國家的守衛者,他們平時保家衛國、流血流汗,無數的士兵甚至犧牲了生命,他們應該得到的是鮮花、贊頌和尊重,可是現在他們得了怪病無法醫治,藺斂身為大將軍卻不得不舍棄他們,把他們圈禁起來,等他們自生自滅。
幾句話說完,藺斂的雙目已經赤紅,他恨,恨這突如其來的怪病,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可是他卻不得不這么做,就像當初他中了胡子的毒箭,必須挖掉那塊肉一樣,他必須保全北疆的戰斗力。
下面的兩名醫師彼此看了一眼,躬身說:“草民求大將軍,讓草民也住進白家鄉,為得病的士兵繼續治療。”
藺斂看著他們,深深的對他二人抱拳行禮,說:“多謝二位高義!”
這兩名醫師一個已經開始發燒,或許是真的染上了那怪病,另一個卻沒有得病,可是他們理解大將軍為什么這樣做,為了可能存在的治愈希望,也為了將士們被圈禁后不至于絕望,他們自請去那最危險的地方。
等兩名醫師走后,藺斂開始寫奏折上報皇上,希望皇上能派遣更厲害的醫師過來,只要有一線的希望,他就不會放棄。
可是藺斂怎么也沒想到,奏章剛送走三天,太子殿下攜太子妃、小皇子居然來到了北疆大營!
藺斂帶著一眾將領到大營外迎接的時候,他的臉色簡直就是如喪考妣,這種時候太子殿下來湊什么熱鬧啊?!還把他的寶貝兒子和新出生的小皇子也一起帶來了,萬一讓他們傳染上這種怪病,那他可真是萬死莫辭了。
“大將軍為何見到孤這副臉色?難道這么不想看到孤這個徒兒嗎?”梁熙的心情也不好,從他自稱“孤”就能看出來。
這一路上小皇子就沒消停過,或許是車廂里的不斷搖晃讓他不舒服,非要藺秋抱著他,別人抱還才行,否則就一直哭個不停。有一次梁熙實在氣不過,把他放到旁邊的錦被上,不許藺秋抱他,結果小皇子居然哭得臉色發紫,不斷嘔吐,差點厥過去。那之后梁熙也不敢再亂來了,只好讓藺秋抱著小皇子,他再抱著藺秋。
這一路走了半個多月,差點連過年都在路上,就想著趕緊到了北疆,小皇子沒那么鬧騰就能交給幾個嬤嬤來帶,誰知道藺斂居然這副表情,一路上欲求不滿的太子殿下生氣了,而且非常生氣。
藺斂知道這位太子的驢脾氣,也不敢說營地里有怪病,只說因為大雪季的到來,最近營地里營房倒塌了不少,沒地方給他們安置,不如暫時住到北英縣去,或者干脆回北陌縣那就最好了。
梁熙一臉懷疑的看著藺斂,他到不是懷疑藺斂會害他,可是經過北陌縣被圍之后,藺斂居然還敢讓他住在大營以外的地方,這本身就非常的不合理,而且,現在正下著大雪,藺斂沒說把他和藺秋迎進去休息一下,居然想讓他立刻就走,以藺斂兒控傻爸爸的性格,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
藺斂一臉無辜的表情,心里卻是暗暗焦急,現在大營里每天都有新的病人出現,雖然礙于藺斂一貫以來的威望,暫時還不可能發生兵變這種事情,可是人心惶惶之下,他哪里敢讓太子和他的寶貝兒子進去。
他正頭疼的時候,就見旁邊的馬車簾子掀開,一個清秀的少年從車廂里出來,卻是藺秋。原來馬車停了好一會兒,小皇子沒那么難受終于睡著了,否則抱著小皇子是不能離開車廂的,大雪季的寒風可不是這么小的孩子能忍受得住的。
“爹爹,為何不讓我們進大營?”藺秋微微歪著腦袋,一雙晶瑩透徹的眼睛望著藺斂。
今天藺秋穿了一身朱紅色的錦袍,剛才出車廂的時候,劉嬤嬤又為他披了件雪白的狐皮斗篷,那精致可愛的模樣立刻讓傻爸爸藺斂激動萬分,恨不得趴地上,讓他的寶貝兒子騎大馬高興高興,或者把藺秋摟在懷里,讓他揪揪胡子也是好的。
藺斂遺憾的看了看周圍,人實在太多了,只好嚴肅著臉,聲音里卻帶著討好的說:“剛才爹爹已經說了,大營里實在沒地方安置,所以……”
藺秋不等他說完,就微微皺起眉頭,用手指著大營東北方的一角,說:“爹爹騙人,那邊分明沒人住。”
眾人往那個方向一看,只見周圍的營房里都有取暖的煙冒出來,唯獨那一片的煙筒沒有煙。
梁熙氣得差點跳起來,盯著藺斂,惡狠狠的說:“大將軍,這是怎么回事?大營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為什么不讓孤和太子妃進去?!”
☆、第128章
知道大營里出現怪病之后,梁熙和藺秋果然如藺斂預料的那樣,不僅不肯走,還非要去白家鄉查看患者。當然,他們不是就這樣進去了,而是按照藺秋所要求的那樣,用白醋浸泡過的厚布蒙住口鼻,并在身上穿著厚布外套才進去。
藺斂一開始無論如何不肯答應,后來藺秋還是說服了他。
“爹爹不是說過,藺家的兒郎都是最棒的,任何事都不能阻擋藺家的兒郎嗎?現在我有可能能治療這種怪病,為什么不讓我去試試呢?”藺秋看著藺斂,剔透的眸子里仿佛在說“我也是藺家的兒郎啊”。
藺斂張了張嘴,卻無法把阻止的話說出口,那番話其實不是大將軍對著路人甲說的,而是存在于藺秋的兒時記憶里的。藺秋小時候身體極差,幾乎每次藺斂回家的時候,都能看到藺秋躺在床上生病的樣子,每次藺斂都是用這番話來鼓勵藺秋,想不到卻被路人甲找到了這段記憶,用來安慰藺斂。傻爸爸在內心痛哭流涕,大將軍卻只能雙目通紅的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走進白家鄉。
仔細查看了大部分的患病士兵,藺秋很肯定他們得的就是天花。
按理說從游戲世界出身的路人甲應該也不知道,可是之前就說過,那個游戲是一個極度擬真的游戲,歷史跨度從北宋末年一直到清朝乾隆年間,而中間有一個很出名的皇帝就曾經得過天花,游戲里還以此為任務,要求玩家治療那個皇帝,所以路人甲是知道天花的。
可是知道天花并不等于會治療天花,人類至今也只能防治天花,而沒有找到治療天花患者的特效藥,所以在游戲里,治療皇帝時也不過是用一種名為“靈丹”的藥物,并沒有如何配置的方子。
可是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靈丹妙藥,就算有也沒辦法治療三四千人啊。
藺秋第一次把眉頭皺得那么緊,以至于梁熙很擔心的把他摟在懷里,拍了拍他的頭,說:“你別擔心,大將軍已經給父皇送信去了,相信父皇很快就會派宮中的御醫來,這點小毛病一下就能治好了。”
可是藺秋聽了他的話卻一點也沒有感到安慰,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說:“已經感染天花的患者基本上無法治愈,而且死亡率極高,就算派了御醫過來,應該用處也不大。”
聽到這個結論的藺斂立刻緊張起來,說:“那現在怎么辦?”
雖然大營里的其他人暫時還沒有發病的癥狀,可是也只是“暫時沒有癥狀”而已,誰知道其中有多少人已經被感染了?如果這種病繼續傳播下去,大營里的十萬人可就全完了。
藺秋想了想,說:“雖然治愈患者的藥物暫時還沒有,不過我有辦法可以防治。”
藺斂聽了大喜,連忙按照藺秋所說的吩咐下去,過了幾日,附近所有的養牛人都被帶來了。
“秋兒啊,你確定能弄出那個什么牛痘?”藺斂看著大營外上千頭牛亂叫的景象,嘴角和眼角全都在抽抽。北疆地區因為地勢比較平緩,而且突然也不肥沃,養牛、羊等牲畜的人家比較多,所以藺斂的命令下去之后,光是附近幾個縣就弄來了幾百頭牛。
“應該可以。”藺秋點點頭,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不行的話,大梁國很可能會滅亡。”
“什么?!”藺斂臉色大變,一把把藺秋抱起來,急急忙忙的回道自己的主帥府,關上門之后,才松了口氣,說:“這種話怎么能隨便在外面說?”
藺秋有些疑惑的看著藺斂,說:“天花可以通過飛沫傳染,就是說,兩個人只要站在一起說話聊天,都有可能被傳染,而且傳染率也極高,再加上死亡率同樣極高,如果持續擴大感染,大梁國只有不到五千萬人口,偏遠的地區或許還好,大的城鎮里因為人口太過密集,很可能會大面積的爆發天花。”
藺秋很少一次性說這么長的話,他對于天花的知識完全來源于游戲里的介紹,他已經知道曾經的那個世界只是虛擬的世界,可是上面的知識卻不是假的,他已經驗證過許多次了,里面給出的各種資料、數據也都是真的。
大梁國的歷史上,從來沒有爆發過天花,就像曾經的印加帝國,因為從來沒有見過天花,身體里也不會有這種抗體,所以當西班牙人把天花帶到美洲,讓幾千萬的印加人最后只剩下了不到一百萬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