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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騫窩在梅影子的懷里,對自己的眼光再滿意不過了,想不到梅影子樣貌雖然粗糙,可是為人卻是細心的,尤其是這一身濃厚的黑毛,簡直是太誘人了。
沒錯,王騫之所以看上梅影子,粗壯的身體是一個原因,最重要的卻是他粗重的體毛。
太監因為去了根,所以都沒有胡子,更不要說象王騫這種自小就被壞了根的,連四肢上也沒幾根體毛,所以王騫最喜歡的就是有濃重體毛的男人,別人害怕梅影子像頭熊,他卻是看到梅影子就心跳加速,兩眼發亮。
梅影子小心的摟著新出籠的小媳婦,心里不知道有多滿足,只是看到被丟在地上的被單,想到王騫剛才出了那么多血,不由的有些懊惱,趕明兒一定要去問問人,這以后可就是自己媳婦了,自己不心疼還有誰來心疼啊。
這一夜有人歡喜也有人憂,當夜,宋家的長房長孫宋賦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身上燃起青蘭色的火焰,無論如何都拍不滅,被活活的燒死。
因為宋貴妃涉嫌殺害陳妃,被關入冷宮之后,宋子胥告病在家賦閑,雖然暫時穩住了朝堂上的皇帝,可是宋家人還是心驚膽戰的關了大門,輕易不敢出門,就怕家人再惹出什么禍事。
這天是中秋佳節,宋家人聚在一起吃個團圓飯,因為是家人聚會,所以也就沒有平日里的規矩,宋子胥讓長孫宋賦坐到身邊。宋賦還未滿二十,一個月前剛剛成親,現在西疆歷練。西疆的大將張勇武曾受過宋子胥的恩,對宋賦很是照顧,加上宋賦本身也努力,去了不過兩年就已經升到千戶職。
宋子胥對這個孫子可說是滿意至極,因為結婚只有三個月的假,京城離西疆路途遙遠,所以宋賦再過兩日就要回西疆去了,宋子胥忍不住和孫子多喝了兩杯。
正喝得高興,最后一道菜上桌的時候,宋賦的衣擺上突然燃起一撮銀亮的火焰,然后火焰猛的竄到全身,周圍的人嚇得驚叫連連,宋子胥畢竟見多識廣,一把扯下桌布去拍孫子身上的火,可是那火焰也太猛烈了,不僅無法拍熄,還把桌布也給燒著了,等人提來水的時候,宋賦已經被活活的燒死了。
宋子胥雖然兒孫眾多,可是大多碌碌無為,只有這個長孫承襲了宋子胥的武將才能,是宋家再次崛起的希望,現在居然就在眼皮底下被燒死,你讓宋子胥如何不傷心欲絕。
抱著死去的長孫,宋子胥通紅了雙眼,一邊命令關緊門戶,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一邊命長子去大理寺報案,誓要為長孫討個公道。
在京城發生命案,可以去好幾個地方報案,宋子胥之所以選大理寺,是因為大理寺的寺卿顏路不屬于任何派系。
顏路是個狂生,狂妄得甚至敢于抗旨,可是梁洪烈卻舍不得殺他,因為他有才,而且是才華橫溢,又因為他正直,真正做到了鐵面無私,但凡在他手上的案件,誰來說情也不行。
有一次,兩個學子因為一個妓子打架,其中一個被打死了。死者家屬告到了大理寺,兇手的家人四處走門路,知道顏路是禮部尚書孫暢的弟子,就請孫暢去說情。孫暢本不想去,可是那兇手和自己老妻有點親戚關系,無奈之下只好去找顏路,誰知道顏路不僅不給面子的把他轟了出來,回頭還判了個斬立決。
宋子胥相信,如果這世上有人能為自己的長孫報仇,那一定就是顏路。
聽說有人莫名其妙的被火燒死,正在赴宮宴的顏路二話不說就向梁洪烈告辭,提起衣擺急急忙忙的就往宮外跑,誰知道到了宮門才發現自己身后跟了個尾巴,居然就是太子梁熙。
梁熙正坐得無聊呢,聽到這種神奇的事情哪里還坐得住,連個招呼也不打就跟著跑了,氣得梁洪烈全身發抖,卻毫無辦法。
顏路趕著去現場,也懶得和太子多廢話,任由他鉆到自己的馬車里,嘀嘀咕咕的試圖和自己分析案情。
“太子殿下,臣尚未見到尸體是如何一個狀況,又如何為殿下分析案情?”顏路頭疼的打斷了梁熙的廢話,頭一次感慨,有這么一個兒子,皇上也不容易啊。
梁熙卻是撇嘴,說:“那是因為你太笨了,要是孤的太子妃在此,不用去現場也能知道那死者是如何燒起來的。”
☆、第114章
顏路看了一眼梁熙沒說話,就在幾天前,一本名為《西游記》的小說出現在市面上,制作之精美是從未見過。
一套四冊的小說,封面是加厚的織錦,以銀線織了西游記三個字。外表到也罷了,打開才知道這書到底有多華美。每隔兩三頁就有一副畫工精湛的插圖,居然還是彩色的!
大梁國也有在詩詞歌賦的集子里配插圖的,可是因為不懂套色,都是一些白描圖,從來沒有人見過書里面的插圖是彩色的。先不論故事如何,光是看那插圖上的人物動作,就能讓人笑個不停。
雖然此書的價格也是前所未有的貴,整整四百五十兩白銀,可是福滿書局提前半個月就在門口掛牌子做廣告,因為作者寫的就是藺秋的名字,結果到了出售那天,不僅書生學子來了,世家來了,文官來了,連那些大老粗的武將也來了。
別看許多武將大字不識幾個,可這是藺大將軍的小兒子做的,藺大將軍是孩奴的消息外人不知道,武將內部卻是各個心知肚明,萬一哪天見到大將軍,大將軍說起小兒子寫的書,你要是一句話都接不上,那可就不是丟面子的事情了。所以書必須買,買了還要找人來讀一遍,下次見到大將軍的時候,爭取主動提起這本書。
所以說,能混官場的,別看文臣還是武將,腦袋不靈活的都不行。
話題又扯遠了,回來車廂里。
顏路是個清官,以他那點俸祿是買不起那么貴的書,可是架不住他妻族有錢,第一天就買了一套回來給孩子念故事,顏路跟著聽了幾回,忍不住用了幾天時間給讀完了,一直看到后面,才知道不僅這書是太子妃寫的,連里面的插畫都是太子妃畫的,再加上前段時間流行的《木蘭辭》,顏路立刻就成了太子妃的粉絲。
只是就算太子妃寫書厲害,還能設計水車、梯田,這查案畢竟不同,梁熙說太子妃不需要到現場就能知道死者為何燃燒,顏路還是不相信的。
一路來到宋家,只見大理寺的衙差已經守住了幾個門,不讓任何人出入,有好事的在附近圍觀也被衙差給驅散了。
宋子胥和家人坐在廳上,所有的家仆都惴惴不安的站在堂下,見顏路進來也只有宋子胥一人起來,待見到太子跟在后面,其余的宋家人才站起來迎接。
顏路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一進門就要求檢查死者,宋子胥也沒有心情客套,連忙帶他去花廳,只見花廳里遍地杯盤狼藉,可見事發當時有多混亂。
一個被燒得黑漆漆的人躺在地上,身上的衣袍早已燒毀,只剩下一雙靴子到是完好的,顏路注意到那是最近京城里最時新的皮革馬靴,上面還燙了飛鳥的圖案,并一排三顆金扣子。
因為之前顏路沒到,雖然仵作早就到了宋府,卻被阻擋著沒能驗尸,這會兒才在顏路的示意下上前檢查。
這邊顏路向宋子胥詢問事發的情況,那邊梁熙蹲在尸體旁邊,看仵作怎樣驗尸,一點也沒有害怕的樣子,到讓宋子胥和顏路對他的評價高了許多。
其實,在北陌縣的那場防衛戰,梁熙就曾放火燒死了不少的胡子,事后為防疫癥,把所有死去的胡子尸體全部燒毀深埋,所以他又如何會怕一具被燒的尸體呢,只是這具尸體的樣子讓他覺得很奇怪,可是卻又說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老夫今年已是七十有二,卻要白發人送黑發人,還望顏大人能查出兇手,為老夫的孫兒報仇雪恨。”宋子胥說完事情的經過,對著顏路就是深深的一輯。
那邊仵作的工作也忙完了,把手里的記錄交給顏路,說:“大人,死者的確是被燒死的,口舌間有不少吸入的灰塵,喉管處也有燒傷的痕跡,死亡時間在兩個時辰以內。只是為何突然燃燒還暫時未能查明,死者身上和周圍未見能燃燒的物品。”
顏路看了一遍記錄,剛想說話,就見梁熙擰著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忍不住說:“不知道太子殿下可有發現什么?”
他問這話的時候并沒有期待什么,只是隨口一問,誰知道梁熙居然點了點頭,說:“很奇怪,這個尸體一點也不像是被燒死的。”
周圍的人都是一愣,宋子胥皺眉道:“太子殿下這是什么意思?”
梁熙也是皺眉,說:“我記得上次火燒胡子,事后所有的胡子都是蜷縮成了一團,為何這個死者卻是平躺的,只有手和小臂是蜷縮起來的?”
顏路又是一愣,他雖然是大理寺寺卿,對驗尸一道卻并不熟悉,平時雖然也有接過命案,被燒死的還是首次,所以并沒有見過燒死的人是怎樣一個狀況,聽梁熙這么一說,立刻扭頭去看死者,只見那尸體平躺在地上,兩個小臂縮在胸口處,兩個手也燒的彎曲起來,另外膝關節也有些彎曲。
仵作聽了這話,卻是說:“太子殿下說得沒錯,可是那是被大火燒焦了,肌肉才會縮起來,你看這死者只是體表皮膚被燒,肌肉并沒有被燒焦,所以還能平躺著。”
“是這樣嗎?”梁熙畢竟只是見過一些燒死的尸體,對驗尸一樣不懂,見仵作說得信誓旦旦的樣子,也就不敢吭聲了。
可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清朗悅耳的聲音,“不對,只要是燒死的人,都會蜷縮,因為火焰讓人恐懼,被燒的時候會產生劇烈的疼痛,人會不自覺的縮起身體保護胸腹和頭臉,并不是因為肌肉被燒焦了才縮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