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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蘇紅衣一頓,立刻明白孫氏的意思了。
影風(fēng)樓是一個集情報、暗衛(wèi)、殺手為一體的組織,光是行動成員就有四百多,更不要說外部其他成員了,整個組織差不多有兩千人。這樣一個龐大的組織被人看在眼里,沒一個不想一口吞了的。雖然不管是大將軍府還是蘇家、雷家,都是實力強大,可是如果真要對上幾大家族聯(lián)手,鹿死誰手就真的無法預(yù)計了。
將欲取之,必先與之。
如果把影風(fēng)樓交給藺秋,在外人眼里等同交給了皇上,誰還敢動?可對于藺家、蘇家、雷家來說,并沒有任何損失,影風(fēng)樓還是在自己人手里。
“行,我這就給你二姨寫信。”蘇紅衣想了想,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而且影風(fēng)樓在藺秋手里,也能給他多一層保護。
這邊去寫信給靜云師太,卻不知道靜云師太這會兒正高興得直蹦高,因為給藺秋煉制的藥物終于煉好了。
☆、第105章
靜云師太這次足足花了四個多月,過程十分的順利,甚至到了要試藥的時候,都能遇到胡子偷襲,靜云乘亂帶人去捉了百十個胡子,專門用來試藥。
可是到了真正要出藥的這一天,靜云這個全大梁國都數(shù)得上的煉藥師,也不由的開始緊張焦躁起來。
因為一開始的失敗和試藥,到現(xiàn)在珍珠白玉果只剩下半顆,而雪魚和雪水已經(jīng)徹底用完了,如果這一次失敗的話,他們就只能等徹底打跑胡子,去那戈壁灘的深處尋找珍珠白玉果了。
等藺秋坐著馬車趕到城郊廟宇的時候,剛走到門口,已經(jīng)聞到里面異香陣陣,似花非花、似藥非藥,竟是從未有過的好聞。等走到大殿,只見丈余高的丹爐已經(jīng)熄火,可是離開十米還能感到熱氣熏人,那異香便是從丹爐里涌出來的。
“秋兒來了,快來讓二姨看看,有沒有長高了?”靜云已經(jīng)三天三夜沒睡了,兩個巨大的黑眼圈,一臉的炭灰,一件僧袍也臟兮兮的,可是見到藺秋還是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溜小跑的過去,摟著他又是摸手又是掐臉,把個怪阿姨的本性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藺秋木著一張小臉忍她使為,他能感受到靜云對他的關(guān)心和喜愛,而且靜云的這種熱情讓他想起了梁熙,所以他微微彎了嘴角,讓靜云又是一番大呼小叫的,什么焦躁和緊張都煙飛云散了。
“出藥。”隨著一聲喊,丹爐的蓋子被懸掛在屋梁上的鐵索拉起,只聽“嗞”的一聲,無數(shù)白煙從丹爐里涌出,將整個大殿都籠罩其中,一眾人等被那異香熏得腦中一片迷茫,幾個小尼竟然雙腿發(fā)軟,站立不住而坐到在地。
等白煙散盡,蓋子已經(jīng)被移開,靜云扶著梯子上去,拿開一層層的藥渣,又有一層層的濾器,只見丹爐的最底部,安靜的躺著一顆足有嬰兒拳頭大小的藥丸。她不敢用手去取,只用一雙長長的銅筷子夾起來,小心的放入一個銅碗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等她下來后,幾個嬤嬤已經(jīng)圍著那碗嘖嘖稱奇,這藥丸出來時還是黑色的,這一會兒功夫就成了通體雪白,到和那珍珠白玉果有些相似。
靜云歇了一會兒,先是給藺秋把脈,又取了一些血出來檢查。藺秋從小服藥,他的體質(zhì)和常人不同,所以靜云用了兩個月為藺秋調(diào)理身體,現(xiàn)在的藺秋臉色多了一分紅潤,連那一向沒什么血色的嘴唇都透出幾分顏色。
“如何?”劉嬤嬤見靜云半天沒有說話,連忙問道。
靜云輕嘆了一聲,說:“雖然還是有些弱,不過已經(jīng)是現(xiàn)在能達到的最好的程度了。”
“那……能服藥嗎?”劉嬤嬤的心七上八下的,生怕靜云說不行,這藥可是唯一的機會了。
靜云想了想,走到藺秋面前,微微彎下腰,對他說:“秋兒,二姨想問問你的意見。這個藥如果吃了,你的身體會好起來,可是卻要吃一些苦,你還愿意吃嗎?當然,如果你不愿意吃,二姨也可以……”
她還沒有說完,藺秋難得的打斷了她的話,說:“身體好了,能騎馬嗎?”
靜云一愣,微笑著說:“當然可以。”
藺秋又問:“冬天能出去嗎?”
靜云點頭說:“可以。”
藺秋想也不想的立刻說:“我吃。”
靜云眼窩有些發(fā)熱,騎馬、冬天能出門,這些難道就是藺秋的最大愿望嗎?她點了點頭,說:“好。”
劉嬤嬤親自去取了水來,把藥丸在水里化開。那藥丸的確與眾不同,明明如嬰兒拳頭大小,可是丟在溫水里,轉(zhuǎn)瞬已經(jīng)全部化開,連渣滓都沒有,乳白色的一碗散發(fā)著濃香,不像湯藥倒像是牛乳一般。當然,這一切都只是假象,這湯藥一進嘴立刻苦得藺秋都微微頓了一下,連忙大口喝完了,又喝了幾口清水漱口,勉強把那苦味給壓了下去。
湯藥剛喝下沒多久,藺秋就覺得一股暖流從胃部升起,慢慢的向下移到小腹,然后順著四肢涌向全身。一開始還只是一點點的溫度,暖暖的很是舒服,要知道藺秋因為身體的緣故,可是從來沒感受過多少溫暖,尤其是這種從內(nèi)向外的暖意。
可是沒多久,這溫度越來越高,藺秋臉頰上暈起兩團艷紅,額頭上也開始出汗。雖然他沒有說話,可是幾個嬤嬤都一直緊張的望著他,見此立刻手忙腳亂的幫他擦汗。
又過了一會兒,原本的溫暖已經(jīng)變成了灼熱,五臟六腑、血肉骨骸……仿佛掉入了火海一般,全身每一顆細胞都在叫囂著一個字“疼”。
“怎么了?小公子這是怎么了?”龐嬤嬤驚駭?shù)么蠼谐雎暋?
只這一會兒的功夫,藺秋的小臉已經(jīng)通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他的全身都在顫抖,雖然臉上還是沒有什么表情,可是幾個嬤嬤都是常年服伺他的,又怎么會不知道,此刻的藺秋一定在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
靜云一直切著藺秋的脈,小心的觀察著他的臉色,她知道這種痛苦,就像醍醐灌頂般,用藥力強行刺激藺秋的所有筋脈,讓他的體內(nèi)產(chǎn)生真氣,這樣以后只要真氣還在,就能繼續(xù)滋養(yǎng)筋脈,讓他不畏寒暑、身體康泰。
如果是一個身體強壯的人吃下這藥,大概只會覺得身體有些微的刺痛,可是藺秋不同,他的筋脈幾乎全部是堵塞的,這些年如果沒有靜云的藥物支撐,他早已是一捧黃土。這藥力一次又一次沖擊筋脈的堵塞處,每次沖擊就會松動一些,可是每次沖擊也會帶來劇烈的疼痛。
“小公子,你忍著點,一會兒就好了啊。”幾個嬤嬤一邊擦著藺秋臉上的汗水,一邊已經(jīng)泣不成聲。
她們因為學(xué)武晚,要自行修出真氣,那就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所以當年她們剛剛開始跟隨蘇紅衣的時候,蘇紅衣就曾用真氣為她們梳理筋脈,以產(chǎn)生真氣,所以她們知道這種痛苦。可是那她們本來就身體強健,再加上,蘇紅衣用真氣刺激筋脈的時候,可是循序漸進,一點一點來的,哪像這藥物一般,一股腦的在藺秋的身體里橫沖直撞。
“別……哭……”藺秋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低得幾乎聽不清楚。“不……疼……別……哭……”
劇烈的疼痛讓藺秋幾乎看不清楚東西,耳朵里嗡嗡的響成一片,可是幾個嬤嬤那哭泣的臉卻清晰的在他面前晃動,哭聲更是仿佛在腦海里回響。
他來到這個世界一年多了,陪他時間最長的就是這幾個嬤嬤,別看她們對別人總是沒個好臉色,甚至殺人都不用過腦子,可是對著藺秋那真是鞠躬盡瘁,每一件事情都做得妥妥當當,只怕藺秋受一點的委屈。
看到她們哭,藺秋只覺得心里難受,甚至連身上的痛都不如心里的那種難受,他很想安慰她們,可是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好用盡全身的力氣說自己不疼,讓她們不要傷心。
誰知道幾個嬤嬤聽了這話,哭得更厲害了。
藺秋很著急,可是他平時就拙于交談,這時候哪里還能想到安慰的話,他搖搖晃晃的想站起來,可是疼痛早就把他的力量給消磨殆盡,他一下癱軟在椅子上。
“小公子!”幾個嬤嬤嚇得叫了出聲。
靜云連忙一把抱起藺秋,將他放在旁邊的榻上,讓他躺好,自己坐在旁邊,繼續(xù)緊張的觀察。
幸虧大約一刻鐘之后,藺秋身上的疼痛終于慢慢減退,他也幾乎立刻就昏迷了過去。之前不是他不想昏迷強自硬撐,而是那疼痛實在太過強烈,根本就是想暈都暈不過去。
“師太,我們家小公子怎么樣了?”幾個嬤嬤又等了一會兒,直到靜云站起來,才連忙圍過來低聲問。
靜云也是滿頭的汗水,聞言點點頭,又嘆了口氣,說:“最初的危險已經(jīng)過去了,剩下的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想了想,露出手里的一根銀針,說:“我一直以為秋兒嬌生慣養(yǎng),怕他頂不住,還打算在他實在受不了的時候,為他刺穴來減少疼痛,只是那樣剩下的藥力就只能白白浪費了,想不到他居然如此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