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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傻爸爸絲毫沒覺得自己女兒用詞有問題,盯著梅氏上上下下的瞧了一遍又一遍,滿意的想,我家女兒真是越來越漂亮了,也會打扮了,頭上都戴上花了。不過那個秦瓏是什么東西?藺斂那家伙燒了誰的墓了?燒就燒了唄,又不是什么大事。
梅影子并不知道,秦瓏就是秦慕天的嫡次子,他和身為禮部尚書的嫡長子哥哥不同,對做官他一點興趣也沒有,他只好風月。
一般人說的好風月,不過是風流的另一種說法,而秦瓏卻是真的把風月這兩個字給吃進了骨子里。
當年三皇子還在世時,在京城里的公子里,唯一能在詩詞上與他抗衡的就是秦瓏。只是三皇子的詩詞以清雅凄美著稱,而秦瓏的卻是婉約綺麗聞名。不僅如此,秦瓏的書畫造詣也頗為不俗,京城里幾乎每家出名的青樓和倌館都有他的墨寶。
是的,青樓和倌館……
秦瓏家中姬妾無數,可他最常出現的地方就是青樓和倌館,每次他的出現,那些妓子和小倌就會拋開身邊的恩客,不顧一切的圍在他身邊,眼里心里只有秦瓏一個。這不僅僅因為他文采風流,又生得英俊瀟灑,還因為他對每個人都溫柔似水。
用京城里菊香閣頭牌墨玉的話來說,秦瓏公子就算是個乞丐,我們也會掃榻相迎,因為我們在別的恩客眼里,不過是個玩物,但在秦瓏公子眼里,我們卻是他那一晚的愛人。
可是就這樣一個人,卻有個大缺陷,用現代的話來說,他一喝酒就嘴上沒把門的了。
就在之前一天,秦瓏在一家倌館里喝多了幾杯,寫下了一首艷詞之后,不由的為自己神交許久的三皇子嘆息。他懷里那個腰肢柔軟的小倌也極愛三皇子的詩詞,聞言不由的說起三皇子死了還要被人焚棺,實在是太可憐了。
誰知秦瓏開始大罵藺斂,說就是他派人燒了三皇子的棺木。
那小倌知道秦瓏一喝多了就會亂說話,也不在意,只扶了他進房。
可是旁邊的客人卻都聽了個清楚,第二天秦瓏還沒從小倌的床上爬起來,這話已經傳得滿京城都是了。
這天正好蘇紅衣帶著孫氏出去了,梅氏從丫頭的口里知道這話,打探清楚秦瓏還在那家倌館沒出來,立刻就沖了出去,連個阻攔的人都沒有,還在門口拉上正好來看自己的父親。
一路急沖,梅氏帶著自己父親來到那家倌館,在門口叉著腰大喝一聲:“秦瓏!你個龜孫子給我出來!”
☆、第85章
這時午時已過,正是夜間場所剛剛開始開門營業的時候,這附近青樓云集、倌館林立,許多昨晚留宿的客人正要離去,也有今日正要來瀟灑一把的客人剛剛進門,猛然間聽到這一聲吼叫,都驚得連忙回頭來看。
待看清楚那一聲怒吼的是誰,周遭所有人,不管是接客的老鴇、妓子,還是客人、路人,全都齊刷刷的離開十米開外。
要問這京城里誰最不能招惹?大梁國皇帝梁洪烈?錯!正確答案是藺家二兒媳梅氏。
大梁國言論自由,市井小民可以在茶館酒樓八卦天家家事,可以對朝中大臣評頭論足,即使傳入梁洪烈的耳中,也不過一笑而過,只要你不要詆毀辱罵即可。
可是,如果涉及藺府里的人,那就要小心謹慎了,因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招來大禍。
梅氏十三歲就跟著藺岳下山,先是闖蕩江湖,后又女扮男裝加入邊軍,這才打動了藺岳娶她為妻,成親后梅氏離開邊軍來到京城,一心一意的伺候婆婆照顧小叔,在藺斂和蘇紅衣的眼中,她是最稱心的兒媳婦。
可是這個兒媳婦護短,而且是護短到了極致。
但凡有人敢于得罪藺家的人,不論是公婆、叔伯、妯娌,甚至是下人,只要被梅氏知道,那就等著倒霉吧。
君不見多少敢于在朝堂上彈劾藺斂的“勇士”們,回去都恨不得挖個洞躲起來,就怕被梅氏知道了自己的“豐功偉業”,因為前車之鑒實在太過凄慘,半夜被剃光了腦袋和眉毛的,坐著轎子突然轎桿斷裂摔斷腿腳的,莫名其妙跌入糞坑的……相比之下,那半路被人劫下毆打一頓的,已經算是好的了。
說也奇怪,梅氏如此膽大妄為,可是上至梁洪烈,下至藺斂、蘇紅衣,卻從來沒有人制止她。
不過如果細想一下,也不難解釋。
藺斂手握兵權,大部分的武將都出自他的帳下,如果他再和文臣們“你好、我好、大家好”,請問藺斂大將軍,你想做什么?反而現在文臣看他不順眼,動不動找點麻煩,梁洪烈也多了幾分放心。
梅氏不懂這其中的道理,她只是見不得自家人受欺負,就像秦瓏,一個天天在青樓里打滾的壞坯子,居然也敢詆毀自家公爹,那不是找打嗎?
秦瓏這時也剛起來,昨夜的那個小倌正滿面含春的為他更衣,突然聽到樓下的聲音,還有些納悶,這是誰啊?
“秦公子,不好了,那個母老虎來找你麻煩了!”一個小倌急沖沖的推門進來。
“哪個母老虎?”秦瓏更納悶了,自家那個母老虎早就不管自己了啊。
“哎呀,還有哪個,不就是大將軍府的那個梅氏!”那小倌說話間,利落的為秦瓏穿上鞋襪,說:“漱玉,快帶秦公子從后門離開吧。”
“梅氏?”秦瓏當然知道梅氏是誰,每個月都能聽到好幾次她的大名,不是揍了這個官員,就是打了那個世家子弟,可是她為什么要找自己的麻煩,自己可沒得罪她啊。
秦瓏早忘了酒醉時說的話,可是昨夜陪他一同喝酒的漱玉可忘不了,一聽梅氏找上門來,立刻知道是為了什么,他一張小臉嚇得煞白,連忙拉著秦瓏的手就往外走,邊走還邊說:“秦公子快隨我來,你趕快回家躲起來,過些時候再出來,或許那梅氏就沒那么大火氣了。”
秦瓏一臉迷茫的跟在他后面,從后門出去,坐上一輛倌館里的馬車,繞了好大的一個圈才回家,一進門就被管家請到了秦慕天的書房里。
“父親。”秦瓏上前行禮。
“嗯,你昨天說的話,是從哪里聽來的?”秦慕天沉著一張臉,語氣也陰森森的。
秦瓏還沒到家,秦慕天已經知道了他在倌館里說的話,也知道了梅氏前去找麻煩,秦瓏從后門溜了的事。
說藺斂派人燒了三皇子的墓,秦慕天第一個不信,他恨藺斂,也非常樂意用最大的惡意來揣測藺斂,可是在他看來,藺斂如果真要燒哪個皇子的墓,也該是自己女兒生的二皇子的墓,而不是宋子胥的女兒生的三皇子墓。
但現在秦慕天最在意的卻是,秦瓏為什么會說出這話,他很了解自己這個兒子,看著風流倜儻、文采斐然,其實就是個草包,最容易被人蠱惑。雖然不喜歡這個兒子,但他畢竟是自己的嫡子,他自己可以打、可以罵,卻不能任人利用。
“昨天說的話?”秦瓏完全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說三皇子的墓是藺斂派人燒毀的。”秦慕天老遠就聞到一股酒氣,知道他肯定是喝多了,也懶得讓他自己慢慢想。
“啊,對啊,是清鈺告訴我的,父親,一定要找人彈劾藺斂,他真是太齷蹉了,居然做出這種事情來。”秦瓏聽到這話,立刻一臉的憤恨。
“清鈺?伍清鈺?”秦慕天一愣。自從上次伍清鈺去了北陌縣之后,已經過了小半年了,一直沒有他的音訊,他是什么時候回來了?
“正是他,我前幾日見到他……呃,他說的。”秦瓏說著,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
秦瓏是個男女不拘的,伍清鈺有才氣又貌美,兩人很早之前就好上了,這些年伍清鈺從秦瓏這里得了不少的好處,包括各種情報。因為秦家的情人鳥現在是秦瓏在管理,所以梁熙失蹤的消息傳來,秦瓏立刻拿去討好伍清鈺了。
之后伍清鈺就消失了一段時間,等這次他再回來,秦瓏發現伍清鈺似乎變了。以前伍清鈺雖然貌美,可是畢竟年紀大了,即使臉蛋保養得再好,身上的皮膚摸起來還是有些松弛了。可是現在他仿佛返老還童了一般,皮膚變得緊致細膩,比那十幾歲的少年還要柔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