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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義廳的大門打開,大頭領和四個副頭領在上首一字排開,男人們或論資排輩、或按關系遠近坐在下面的八條長桌上。新來的人和女人、小孩坐在聚義廳外面的大堂里。
梁熙和虎頭坐在一堆的女人和小孩中間,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快炸開了。
如果梁熙穿到大話西游里,一定和至尊寶很有共同語言,因為他現在的感覺就是,旁邊有一大群的蒼蠅、蚊子、蜜蜂……或者是三千只鴨子,反正那嘈雜聲弄得他什么也聽不清,什么也吃不下。
偏偏他旁邊做的是孫麻子家的潑辣媳婦顧氏,讓他連躲都躲不了。
顧氏原本是大梁國邊關小鎮的富家之女,生得貌美如花,自幼就嬌縱得不行,后來出來玩的時候被人敲了悶棍,輾轉賣到了草原上,又被馬匪給救了回來。因為被破了身子,她也不想再回家了,回去也只能給人做妾或者續弦,還不如留在馬匪寨子里。正好孫麻子那次殺了個胡子的百戶,回來后大頭領一高興就把顧氏配給他做了媳婦。
孫麻子因為臉上的麻子一直娶不上媳婦,猛然得了個那么漂亮的媳婦,把個顧氏當寶貝一樣捧著,顧氏見他脾氣好,也就越發的蠻橫,平日里做事說話都不讓人,是寨子里有名的潑婦。
這時見了梁熙這么一個俊俏后生,聯合著旁邊的幾個女人,連敲帶打的逼著梁熙不停的喝酒。
梁熙原本就因吵鬧吃不下東西,被連番灌酒,很快就頭暈眼花,看人都帶重影了,幸好他還有一分理智,知道如果喝醉了萬一說出些不該說的,后果不堪設想,連忙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單手夾了虎頭就往外走。
一路上似乎有人和他說話,他既聽不清干脆也不理會,跌跌撞撞的走出大堂,被冷風一吹到是清醒了一些,認清方向一路回到自己的屋子,反鎖上門,把虎頭放在床上,自己也倒了下去。
“吚吚啞啞……”虎頭坐在床里面拍打著梁熙,剛才顧氏也用筷子點了些酒喂他,這會兒大約是酒意上來,興奮得直叫。
梁熙把臉埋在枕頭上,過了好一會兒才翻過身來,躺在床上,看著屋頂的房梁,笑了一聲,說:“嘿嘿,還是父皇厲害,后宮那么多女人,他得多頭疼啊。”想了一會兒,又低聲說:“還好秋兒不是女人。”
他話音剛落,就聽旁邊的虎頭突然喊了一聲“娘”。
梁熙嚇了一跳,猛地坐起來,結果頭暈的又倒了下去,只好用手支撐著趴在床上,對虎頭說:“虎頭,你剛才說什么?”
虎頭看他起來躺下的十分有趣,咯咯笑個不停,又喊了一聲“娘”。
這段時間炭頭一直在找人家收養虎頭,每次虎頭被送到一戶人家,那家的女主人就會不停的教他喊“爹”“娘”,雖然第二天就會被還回來,他也早就學會了喊“爹”和“娘”,只是梁熙平時從沒和他說話,自然也不知道。
這會兒聽虎頭喊出字正腔圓的“娘”字,梁熙又是驚喜,又是哭笑不得,說:“小混蛋,就算老子收養你,也是你爹,秋兒才是你娘。”
虎頭一邊拍著胖乎乎的小手,一邊說:“呀呀,娘……”
梁熙被他氣得夠嗆,又喝了酒腦子發暈,一邊拍著床板,一邊吼:“我是爹!秋兒才是娘!”
虎頭小腦袋歪了歪,圓溜溜的雙眼盯著梁熙,有些疑惑的說:“爹……秋……娘……”
“嗯,這樣才對,秋兒才是娘……”梁熙滿意了,把虎頭裹進被子里,自己蹬了靴子也鉆進去,沒一會就睡著了。
☆、第60章
梁熙在做夢。
有兩個老宮人在他耳邊叨叨咕咕的說個沒完,他很不耐煩的讓她們別說了,可是她們卻說:“太子殿下,這是你洞房花燭夜必須知道的。”
梁熙奇怪的問:“洞房花燭?和誰啊?”
老宮人指著他身后說:“當然是太子妃啊。”
梁熙一回頭,只見藺秋穿著大婚時的喜服,坐在鋪了大紅喜被的床上看著他。
“秋兒。”梁熙隱約的知道這只是夢中,可是看到藺秋還是讓他滿心歡喜。
藺秋抬起頭看著他,漆黑的眸子里只有他一個人的身影。
梁熙覺得自己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可是腦子里暈暈乎乎的,竟然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一層一層的紅紗帳落了下來,龍鳳燭的燭光搖曳,藺秋拉著他的手慢慢的倒在床上,如墨的長發散在紅色的錦被上。
“秋……秋兒……”梁熙突然感到很緊張,心跳得仿佛懷里揣了一只狂暴的青蛙。
藺秋突然笑了,淺粉色的嘴唇微微向上勾,又大又圓的雙眼微微瞇起,只一瞬間,他整個人突然爆發出足以魅惑人心的吸引力,仿佛成千上萬朵錦蘭花同時盛開般震撼人心的美麗。
梁熙只覺得呼吸困難、口干舌燥,他看著藺秋,腦子里卻猛的想到了兩個老宮人教他的東西,他幾乎立刻就漲紅了臉,可是看到藺秋那微微開啟的雙唇,還是忍不住吻了上去……
“啪”的一聲重擊,梁熙“嗷”的叫著跳了起來,淚流滿面的捂著自己的鼻子,惡狠狠的扭頭一看,只見虎頭不知道怎的,在床上橫了過來,一只穿著毛皮小鞋的腳丫子伸在梁熙的枕頭上,想來正是把梁熙從夢中踢醒的罪魁禍首。
梁熙站在床前運了半天的氣,在“把這小混蛋丟出去”和“把他狠揍一頓”之間猶豫了許久,最終把虎頭擺放好,重新躺了回去,只是……
他用手在褲襠里摸了一把,看著手指上那黏漬漬的東西,整個人都紅了個透,想到夢里藺秋那驚人的美麗,他摟住枕頭在床上連打了幾個滾,不住的發出“呵呵”的傻笑聲。
“這娶媳婦可是有講究的。”孫麻子坐在一群漢子中間,得意洋洋的說:“這娶妻娶賢,媳婦丑不怕,但要對自己好,熱湯熱飯熱炕頭,溫柔賢惠比啥都好。一不小心娶了我媳婦那樣的也行,雖然漂亮,可就那性格也沒別人敢招惹。最怕的是娶了個又漂亮、又賢惠、又能干的媳婦……”
旁邊立刻就有人反駁他:“那么好的媳婦求都求不到,還怕個啥?”
孫麻子“嘿”了一聲,鄙視的看了他一眼,說:“你也知道那么好的媳婦求都求不到啊?象我媳婦那樣的,就算有人動了心,也不過是睡上幾次,沒誰想搬回家去,誰想回了家還找不自在啊?可要是碰到漂亮再賢惠的,難道你不想弄回自己家里去?再賢惠的女人也頂不住狂蜂浪蝶啊。”
馬匪里可沒有貞潔烈婦那一套,去草原打劫的時候,媳婦在家里和誰好都沒問題,只要回來的時候,媳婦陪著自己睡就行了。
梁熙一邊啃著麥餅,一邊拿著小碗喂虎頭喝羊奶,聽到孫麻子的話有些嗤之以鼻,又有些擔心。
藺秋的好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見,雖然知道藺秋對自己關心倍至,可是他到底有多喜歡自己?萬一遇到那死纏爛打的人,會不會……不,不,藺秋一向只對自己好,從沒見過他關心別人,想來是只喜歡自己一個,可是萬一新遇到一個不要臉的……
梁熙所擔心的也不是毫無道理,只不過不是新遇到一個,而是個舊人。
藺秋看著眼前的男人沒有說話,這人不止一次的出現在他的夢中,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每次都只有模糊的畫面,仿佛有人在刻意的阻攔他去看清楚。
伍清鈺一派淡然的坐在椅子上,心里卻是驚疑不定,眼前這個太子妃的確是藺秋無疑,可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卻是陌生的。
他用了半年的時間布置,通過層層的引薦才當上了藺秋的先生,那時候的藺秋每日只能呆在房中,難得見到一個外人,家中除了母親和兩位嫂嫂,就只有嬤嬤和使喚的丫鬟。在周圍全是女性的環境里長大,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外表俊美,又氣質優雅的男性,自然是極為親近。
伍清鈺是個有名的才子,尤其擅長丹青,幾乎所有的名媛貴婦都以擁有他的丹青為榮。藺秋跟他學畫,時間長了,那種親近變成崇拜,又從崇拜變成了一種憧憬,雖然因為藺秋年紀幼小尚不自知,經歷頗多的伍清鈺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秦慕天派伍清鈺接近藺秋,是為了打探藺斂的一些情報,誰知道梁洪烈為了易塵長老的一番話,要太子娶藺秋為妃。秦慕天立刻下令讓伍清鈺毒殺藺秋,只要藺秋死在了皇宮里,憑藺斂對幼子的寵愛,肯定對皇上心有怨恨,到時候要策反藺斂簡直易如反掌。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藺斂不反,梁洪烈也得防備藺斂,秦慕天同樣有文章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