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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啟瞳孔驟縮,因疾馳來回而發顫的腿還沒緩過勁,復又聽到少夫人主動提出與他們同行一段,方便醫那鸚鵡。
而治鳥心切的梁大人,竟也答應了!
腿筋一軟,吳啟險些跪在地上拜早年。
強撐著游絲般的雙腿,吳啟上前分散裴和淵注意,低低喚了聲:“郎君。”
裴和淵收回目光,與仍在圍著鸚鵡的幾人道別,梁成潛這才望了眼更漏,發覺時辰已不早。
那灰鸚鵡仍舊不給自己主人面子,梁成潛一碰,他便豎起發冠。
梁成潛徹底傻眼,只能為難地看向關瑤。
關瑤笑道:“既是同行,梁伯可將這鸚鵡放在下房中,也方便在下觀察它飲了那凈水后是否好些個。”
梁成潛松了口氣:“有勞有勞。”
一行人往樓上的客房行去,關瑤提著那籠子跟在裴和淵身后。
許是她跟得過近,又許是被裴和淵身上的書墨味兒迷了眼,行到最后一階時,那腳尖陡然絆了絆,整個人猛地向前撲到裴和淵背上。
待裴和淵穩住身形且撈了她一把,關瑤這才發現,自己單臂圈了他的腰。
多好的機會,若她現下不是男兒裝扮,定要順勢將脖子也給摟住,再貼上去親兩口才叫美!
可這會兒,關瑤只能扮出滿臉后怕:“多謝裴兄。”
裴和淵垂著眼看她兩瞬,也不曾說什么,仍舊邁步往客房去。
吳啟跟上,掩了門匯報自己過自己的任務,道那瘌痢頭白日出去買酒喝,許是與人生了口角,被拉到暗巷揍了一通。吳啟去時,瘌痢頭躺在房里哀哀呼痛,根本不用他動手。
聽罷,裴和淵沉思良久,開口卻問的是句:“你可覺那鳥醫有異?”
初時吳啟愣了愣,待反應過來他們郎君說的“鳥醫”是誰后,他心跳驀地停滯了下。想了又想,才小心翼翼地問:“郎君是覺得他、他丑得別致么?”
“……”
估計是覺得吳啟腦子被夜風給吹木了,裴和淵沒再說什么,揮退吳啟去休息。
退離前,吳啟見到自己郎君揉了揉額角。
闔起門后,吳啟走到廊中,看了看當間的某扇窗戶,手指節屈了又伸,半晌還是捺下了去敲開的想法。
他心中起了個念頭:污蔑老伯爺的那個渣滓之所以受傷,會不會是少夫人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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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關瑤還真就與裴和淵一群人同行了。幾輛馬車前前后后,倒像個小商隊。
中途歇馬時,吳啟終于尋了個空子,苦著張臉湊過去:“少夫人怎么說話不算數啊?不是說好了要回順安的么,您怎么還……”
“這灰鸚鵡奄奄一息的,總不能見鳥不救吧?”關瑤指了指自己身側的籠子。
吳啟欲開口,關瑤又雙掌合十道:“救鳥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況我若醫好了這鳥,日后亮了身份,梁大人也會將這恩記到夫君身上不是?”
按關瑤所想,自己可真是個賢內助!
她幾句歪理弄得吳啟頭都大了,偏關瑤還不給再開口的機會,打開折扇附庸風流道:“你之前擔心我在后頭跟著不安全,我這會兒直接與你們一道,不就安全了?”
吳啟……啞口無言。
見他提了氣似又想說什么,關瑤拿扇掩了臉,低聲提醒了句:“我看到夫君了。”
這話一出,吳啟立馬閃身避她三尺,生怕被裴和淵看出端倪。
關瑤被吳啟瞬間的變臉逗得肩膀直抖,只她沒笑幾下,又佝著身子倒吸一口氣。
蓋因她那胸本就比旁人要鼓囊,束胸的布巾自然也要纏緊些,剛開始還尚能忍受,可昨日胸口就開始一陣陣憋疼。
昨個晚上卸了那布巾條時,胸肋一摸就痛,像被箍青了似的。
還是頭一回,關瑤覺得自己生的這對胸是累贅。
是故裴和淵方回馬車旁,便見她撐著肋下在抽氣,擠得面頰上那顆黑痣都變了形。甚至還看到她略略背過身子,將手伸入衣襟似在調整什么……
“——喝水——喝水!”粗嘎的聲音響起,是那回了些精神的鸚鵡張合著鳥喙說話了。
關瑤也被這嗓子嚇了一跳,立時抽出手,從湘眉處接過水囊,給籠里續了些水。
加過水后余光察覺到有人,關瑤陡然回身,不偏不倚接上裴和淵的目光。
琉璃般剔透,似能看穿人心,目不轉睛間,又似有些灼灼之意。
關瑤心口微跳,尋思自己不曾露馬腳,那夫君這般看著她,總不能,不能是對她這幅男兒扮相感興趣吧?
這怪念頭才起,裴和淵便邁腿過來,站定后,啟唇與她說了幾句話。
與平素的咬字不同,這句的平仄起伏更大,經由裴和淵清醇的嗓音而出,如玄磁微震,磨著她的耳。
“什么?”關瑤迷瞪了下。
裴和淵直視她,慢悠悠地問了句:“小七郎不是亭陽人么?為何連嶺南話都聽不懂?”
第11章 已替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