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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綠色的絲帶襯得溫瑾溯的銀發格外好看,戎鄂殷的手指有意無意的,擦過溫瑾溯頸后,礙眼的疤痕。
敞開的窗戶外襲來陣陣微風,小沙發上的畫冊嘩啦嘩啦的翻起頁,畫面停在溫瑾溯見過的那張照片上。
戎家夫妻倆臉上帶著牽強的笑,戎鄂殷則心不在焉的想往后看,朝向的方向正好是,畫面中通風口處,向外偷看的少年所在的地方。
溫瑾溯盯著畫冊中,戎鄂殷那雙外圈微微泛藍的眼睛,就是這雙眼睛,在后面幾年時間里不斷的出現在他的腦海,似乎有聲音響起,叫我聲哥哥,我就把這半塊桃酥,還有這朵小花給你。
那朵花被溫瑾溯仔細保存了很久,甚至特意偷偷在得空時放在通風口,曬成了干花,可惜那朵花在斗獸場實驗中丟失了,自那以后,溫瑾溯再沒見過那般清透靚麗的色彩。
其實戎鄂殷的記憶并沒有全部恢復,他的精神力暴動癥是在兩年前發現的,根據報告顯示,是他在出任務時,受到了重傷,誘發了精神力暴動癥。
但戎鄂殷對這個任務一點印象都沒有,更奇怪的是,除了他自己,軍部中根本沒有人知道這個任務的內容,似乎當時只委派了他一人前去執行。
戎鄂殷潛意識中認為,這件事恐怕和實驗室脫不了干系。
啪。戎鄂殷拍拍溫瑾溯的頭,上前將畫冊合起,發出聲脆響。
拎著畫冊的書脊處隨手將畫冊丟進抽屜中,牽起溫瑾溯的手,像是怕他看到什么不高興的東西,不是說帶你出去轉轉。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在精神空間中以人型參觀城堡。
溫瑾溯被牽起的手,感覺到了微微的潮意,戎鄂殷的手在發燙。難道是因為昨晚淋了雨,所以戎鄂殷感冒了嗎?
走廊中的油畫全部變了模樣,竟然改成了溫瑾溯和戎鄂殷互動的場面,有戎鄂殷逗弄貓崽的,也有溫瑾溯趴著畫設計圖的,還有溫瑾溯笑著堆雪人的。
古堡內的壁紙原是深沉的原木色,帶著繁復的花紋,現在卻被換成了淺淡的米黃色,上面點綴著田園風的碎花。
蒙塵的水晶吊燈,也被換成了更加俏皮的款式,除去需要遮光的臥室,城堡內所有黑色的天鵝絨窗簾,都被換成了更加輕薄的材質,整個城堡內部煥然一新。
陰沉感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生機勃勃,看到就讓人感覺身心愉悅。
不過,浴池四周出水的水晶龍頭,居然也被改變了樣式,換成了傾斜著的水晶瓶,溫瑾溯遺憾的想摸摸水晶瓶,他還是感覺龍頭更好看些。
這水汽大,潮得很,還是去外面看看吧。溫瑾溯的手卻被戎鄂殷攔在半道,包進掌心。
城堡前的白玫瑰開的正好,這時,溫瑾溯才看清,兩人昨晚所在的建筑的全貌。
那就是幢專門用來藏書的建筑,高高的聳立在城堡右側,在半空中懸架著一道長廊,連通藏書館和城堡。
長廊和藏書館上,繞滿了郁郁蔥蔥的藤蔓,上面點綴著粉色的小花。藏書館頂端,還鑲嵌著一塊巨大的鐘表,帶著銹跡和青苔,充滿古樸自然的氣息。
而水池中的天使又換了模樣,這次的面容溫瑾溯倒不覺得眼熟了。
不知道是不是溫瑾溯的錯覺,他總覺得戎鄂殷身邊血紅色的細絲數量好像減少了,而且不少細絲似乎回歸了他的體內,不再像第一天一般,鋪滿了整個精神空間。
溫瑾溯彎腰,從池邊摘下兩朵小野花,白色的交給戎鄂殷,粉色的則插進自己小西裝胸口處的口袋內,這朵花和兩人初次見面時,戎鄂殷送給他的相同。
鐺鐺古鐘敲響。
要去上班了。今天是周末,學校沒有課,但設計院是有工作的,溫瑾溯看著時間喃喃的說道,接著人就消失在精神空間中。
客廳中的貓崽微動,兩只軟彈的耳朵從男人的頸窩處鉆出來,露出張毛茸茸的臉,因為整晚趴著睡覺,貓崽的腦門都被壓平了。
貓崽保持著迷迷瞪瞪的樣子,奶呼呼的在戎鄂殷的肩膀上踩了幾腳,又埋下臉蹭了蹭,總算是掙扎著把眼睛睜開了。
艾德拿來了今天要穿的衣服,溫瑾溯抖抖毛,繞開戎鄂殷走到沙發邊,就打算變回人形換衣服。
但艾德好似早有預料,兩只機械手從溫瑾溯的腋下穿過,將貓崽提起來就跑,回到里屋后才把貓崽放下,允許他更換衣物。
不可以讓崽崽在別人面前換衣服,必須保護崽崽的安全,這是戎鄂殷在艾德的程序中新加內容其中兩條。
溫瑾溯以為艾德是怕他在客廳會冷,也沒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
客廳中幽幽轉醒的戎鄂殷,皺著眉頭,精神力暴動患者的精神空間,確實會出現不穩定的狀況。
患者的親屬,大概率會在雙方都沉睡時,進入患者的精神空間,但從未有人能夠自由進出。
只有患者本人蘇醒后,對方才能從精神空間中走出,這也是為什么,患者需要在入寢時與親屬隔離,否則進入精神空間中的人,很有可能被患者傷害。
戎鄂殷能同意溫瑾溯和他同屋入睡,無非是因為,之前從未發生過陌生人進入患者精神空間的情況。
而且,當時精神空間中的黑龍,并沒有他人型的記憶,這件事也就沒有暴露出來,導致戎鄂殷現在才意識到奇怪之處。
戎鄂殷將地上的酒罐扔進垃圾桶,去二樓主臥的浴室,打算沖個戰斗澡,去去酒味兒,然后送溫瑾溯去設計院。
溫熱的水流順著戎鄂殷的臉頰往下流,讓他依舊昏昏沉沉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在記憶中仔細搜尋了一番,戎鄂殷訝異的發現,似乎溫瑾溯主動離開他的精神空間的情況,并不是頭一次發生。
戎鄂殷將額前的碎發連帶著臉上的水珠,一同向后抹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眉頭微蹙,這種情況,真的不會對溫瑾溯的身體產生影響嗎?
抬手關閉花灑,戎鄂殷扯過浴巾,拭去身上的水珠,不知想到了什么,擦頭發的手微頓。
他總感覺,自己手臂的麻痹感好轉了不少,也許并不是錯覺,或許和小桃酥有什么關系
不過怎樣,以后一定要分房睡,還得把門鎖上,免得小桃酥半夜再偷偷跑進來。
溫瑾溯換好衣服卻沒見到戎鄂殷人,在客廳找了一圈,卻只看到疊好的毛毯,和收進垃圾桶的酒罐。
艾德亦步亦趨的跟在溫瑾溯身后,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溫瑾溯瞧了眼時間,發現馬上就要到出門的時間了,溫瑾溯捏著手中的終端,咬住下唇。
雖然剛才在精神空間中,戎鄂殷表現的與平常別無二致,但溫瑾溯還是擔心他的狀態,起碼要看一眼,才能放下心出門。
溫瑾溯收起終端,順著扶梯往上走,打算看看戎鄂殷是不是回屋了。
主臥的人被人輕輕敲響,半天沒人回應,溫瑾溯擅自將門打開,小心翼翼的探進去個銀色的腦袋,臥室里沒人。但盥洗室的門是虛掩著的,戎鄂殷在洗漱嗎?
溫瑾溯想進去跟他打個招呼,知會一聲他要去上班了,敲門后便進去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愣在原地,戎鄂殷只拿了件襯衫,不知道自己是該遮還是不該遮,小桃酥,你先出去,好不好?只能尷尬的問了溫瑾溯一句。
溫瑾溯點點頭,面無表情的出去了,還順手帶上了門。
溫瑾溯站在門口,垂頭直勾勾的盯著門把手,艾德站在他腳邊,剛才它沒進門,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散落的銀發擋住溫瑾溯的表情,讓艾德看不真切,但從發絲中透出的耳朵,卻紅的像是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