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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樂呵呵看著蘇思背影:“害,這丫頭,還好已經許與孫家二公子,不然不知哪家公子敢要她。”
季倚云一臉慈愛:“思思是個有福氣的,就依著她吧。”
蘇憐心中一片冷然,明明這屋里的人都是至親,她現在卻仿若一個外人。
沒有人注意她,也沒人把她當回事兒。
“祖母,母親,我帶幼妹去瞧瞧住處。”
老婦人不在意揮揮手:“去去,這幅寒酸樣兒看著就叫人頭疼。”
蘇憐心里一酸,咬著唇跟在大兄身后。
何苦尋她回來受這般苦楚,寺院雖清貧,卻遠比這種不受待見的地方叫人舒坦許多。
明明都是家中子女,她從小在寺院祈福,蘇思卻受得家人萬般寵愛。
心中思慮萬千,只顧著跟隨前邊白色身影走,全然沒有注意他已經停下。
她一頭撞在他的背上,她不知道大兄的背竟是這般硬。
“可有傷痛?”
她揉著額角搖搖頭:“兄長,我沒事。”
“倒是個骨硬的。”想起什么,他低沉的聲音有了些笑意,“若是思思,現下已經開始哭鬧了,不給個兩箱首飾怕是不能罷休。”
她不知怎么回他,只低低嗯一聲。
蘇思是被千嬌萬寵長大的,而她的奶娘在她六歲時便離去,從此事事親為。
看著她的模樣,他亦沉默。
二人相對無言,夏季的炎熱似乎也在此凝結。
奴仆邊擦汗邊趕來:“大公子,賬房那邊……”
“甘擇院是祖母以前取的名,現下這處院落歸你,下人都已安排妥當,你且安心住下。”
“多謝兄長。”
她看著他的背影,如同之前每次在臨泉寺目送他離開一樣。
他竟是與她血脈相連的兄長。
……
也許因著她實在不像個千金,亦或是家中長輩不待見,下人怠慢于她。
她坐在鏡前學著書中樣式為自己編發,只有幾樣過時的首飾。
她拿起最素的一根木簪,照著書中位置為自己插上。
“二小姐,這是大公子送來的。”
她起身接過:“多謝。”
“二小姐是主子,奴婢是仆人,做這些是本分,小姐不必言謝。”
看著眼前圓臉丫鬟,她心里一動:“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秋謹。”
她嘆一聲:“春華秋實,本是高興的時節,卻也要隨這名字步步吃謹。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你以后便叫秋闕罷。”
“多謝二小姐賜名。”
院外吵鬧,蘇憐向外走去。
“大小姐,您慢著些。”
蘇憐剛從里打開門就被蘇思推倒,膝蓋猛地觸上地板發出噔的一聲,她皺著眉咬牙不吭聲,額頭冷汗噌噌。
蘇思刁蠻:“大兄的東西呢?”
她疼得渾身顫抖,卻不想將大兄給自己的東西平白送予她。
她沉默著不說話。
“從前大兄帶回的東西都歸我,這次卻少了三分之一,不是送到你這兒來又會去哪兒?”
蘇思向里走去到處翻找:“你不說我便自己找。”
見她碰上那個盒子,蘇憐艱難起身:“你不能帶走。”
蘇思一手抱盒一手推她,她沒想到蘇憐本就站不穩,二人直直倒下,盒中之物散落一地。
“哎喲,我的小祖宗,這是怎么了。”
老夫人被季倚云扶著急急走來:“還不快將小姐扶起!”
下人這才緩過神來,七手八腳將二人攙扶起來。
蘇憐膝蓋刺痛,聽到老夫人尖銳的叫聲:“冤家!思思的手都磨破皮了,還不快叫府醫過來瞧瞧!”
拐杖狠狠打向蘇憐:“掃把星,一回來就沒好事兒,給我跪在祠堂懺悔,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起來!”
小腹被重重打了一棍,她悶哼,眼淚抑制不住大顆大顆滑落。
她聲音顫抖:“是她……”
又是一棍:“還敢頂嘴!”
……
即使在夏季,夜晚的祠堂也冷得讓人打顫。
蘇憐淚痕已干,只有冷汗流入衣襟。她形容狼狽,小腹皮肉只是輕痛,膝蓋才是最叫她難捱的。
錐心刺骨的疼痛讓她將所有跪坐力量放在左腿,以此讓右腿疼痛輕緩些。
祠堂外蟬鳴聲聲,明明滅滅的燈火中,她在迷糊與疼痛之間掙扎。在一排排供位冷冷注視下,她終于受不住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