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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一道靈光閃過,豎著尖尖耳朵的羊駝小妖向前一個飛撲,叫著笑著撞進了幽硯的懷中。
亦秋幾乎是瞬間伸手勾住了幽硯的脖頸,她只見幽硯眉頭微微一皺,便知曉自己接下來要聽見什么了。
為了不被嫌棄,她先一步搶了幽硯的臺詞:幼稚!
到嘴邊的話都被人搶走了,幽硯不由得愣了心神。
下一秒,那幼稚的丫頭于她臉側蜻蜓點水般親了一口,再一次用力抱緊了她的身子,將頭臉埋入她的頸側,輕聲說道
我就是幼稚。
第182章
亦秋這一輩子,就沒被人夸過幾句,沒被人照顧過幾次。
她有家庭,有朋友,可沒一個人像幽硯這樣對她。
她有不少同學,從幼兒園到小學三四年級都有人接送,再不濟下雨天也總會有人來接的。
而她,自從會記路起,就每天都一個人回家,一個人拿著爸媽早上給的幾塊錢買盒飯吃,一個人做作業,一個人按時睡覺。
家里人總是很忙,忙到除去周末,基本只有早上能一起吃頓早餐,至于晚上何時能回來,那都是她睡著后的事了,半點也不重要。
這樣的忙碌,持續到她上了初二。
從來沒有管過她的父母,好像忽然之間少了許多擔子,變得開始在乎她的學習成績。
從那時起,她便開始被家人拿去與同學頻頻對比,仿佛她哪兒哪兒都不爭氣,永遠比不上「別人家的孩子」。
她以為自己足夠成熟了,至少在離家打拼取得經濟獨立后,是真的足夠成熟了。
可自從來到幽硯身旁,她所有成熟的偽裝都不復存在了。
她能有多成熟啊,不過是世界上千千萬萬個隨波逐流的人里,相對平凡的其中一個罷了。
從前的她,學歷普通,長相普通,工作能力也很一般,除了在網上還能尋求一點隨時都可能被新聞反轉打臉的正義感外,平日里基本都得不到一句夸贊。
她想,她其實沒有真正長大過。
至少在遇到幽硯以前,她是一個面對什么事情都想逃避的人。
平日里逃避加班,下了班逃避聚會,逢年過節回了家,還要逃避親戚的逼問與家里安排的相親。
她不想面對的東西太多太多,不管在何時何地,都恨不得這輩子都這樣躺平了。
她多希望縮在世界的角落,讓誰都不要注意到自己,她甚至用不著什么升職加薪,只想這樣中規中矩地干下去,一直能有口飯吃就好。
至于這輩子能活多久,那都是老天爺的安排了,她也沒有什么長命百歲的期許。
畢業后,她真就抱著這樣的心態,渾渾噩噩過了那么多年,并且覺得這樣的生活沒什么不好。
其實確實沒什么不好,如果家里人能不催結婚,她的咸魚生活就能更完美了。
可是人啊,一旦嘗過甜頭,就吃不下苦了。
如果沒有遇到幽硯,也許她還能一個人隨意地活。
可現在,她就只想留在幽硯身旁,恃寵而驕地做一回幼稚鬼。
畢竟這世上,除了幽硯,再沒有第二個人會這樣對她,也再沒有第二個人容得下她的幼稚。
亦秋這般想著,兩條毛茸茸的后腿,輕輕踹開了蓋著下半身的被子。
她攀附到幽硯身上,又側身半坐在了幽硯的右腿,燭火隨風微微跳動著,似在那張臉上添染了幾分紅暈。
可紅暈不是燭光給的,怪她心有悸動,頭頂那對尖尖的耳朵,便也跟著十分乖巧地耷拉下來。
窗外的夜色,直到此刻才悄然降臨,方才別了落日的天空,仍是一片未染深墨的月白。
亦秋能夠感覺到,自己依附之人的呼吸在這一刻急促了許多。
她睜大了一雙漂亮的杏眼,靜靜望著眼前愈漸面紅耳赤的幽硯,似能感覺到自己雙手摟住的白皙脖頸也漸漸發起了燙。
好一陣沉默過后,幽硯不禁有些緊張地眨了眨眼。
她遲疑地抬起雙手,抱住了眼前人形都為化全的亦秋,微微張了張嘴,似是欲言又止。
亦秋沒有錯漏那一瞬幽硯臉上的情緒,她急急忙忙追問道:幽硯,你想對我說什么?
面對那近在咫尺的渴求目光,幽硯不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努力將雜亂的心緒平復下來,伸手輕輕撫過亦秋光潔的臉龐。
眉眼含情,低聲說道:幼稚也好。
真的?
怎樣都好。幽硯說著,捧著手心的那張小臉,于她眉心落下輕輕一吻。
她想,她或許這輩子都弄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喜歡上這只小羊駝。
但她知道,她不需要明白其中緣由,只需明白自己的心。
她就是喜歡這個從另一個世界到來的亦秋,喜歡到兩千多年都不曾泛起一絲漣漪的那顆心,喜歡到自己所有的喜怒哀樂,都能十分輕易地為之牽動。
嬌氣也好,幼稚也罷,怎樣都可以,她就愿意縱著亦秋。
誰讓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每一次見亦秋開心,她便也會跟著開心。
她指尖撫過亦秋披散的長發,目光不由順著光滑的脖頸向下望去。
在亦秋生氣之前,此處分明還有一圈絨毛。
這里引去了,那是哪里長了出來?
亦秋注意到了幽硯的目光,一時心跳快了許多:你,你在看哪里啊
幽硯聞言,冰涼的手指撫過那光滑的后頸,眼底閃過一絲好奇:這里的去了哪里?
亦秋不自覺縮了縮脖子,通紅著臉抿了抿唇,道:不,不重要
那我自己來找。
幽硯話音剛落,亦秋便連忙摁住了那雙求知的手,萬分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腦袋,低聲道:是是尾巴。
尾巴?
幽硯沉默片刻,一時忍俊不禁,望著亦秋輕聲說道:讓我看看?
亦秋不禁憋紅了臉:不用了吧
她說著,仍不愿松開幽硯的兩只手腕。
幽硯不禁笑道:尾巴有那么小嗎?藏得這般好,我都沒瞧見。
我是羊駝,又不是什么貓狗狐貍,我尾巴本來就小,你又不是亦秋說著,聲音愈漸壓低道,又不是沒踢過。
我何時踢過?
反正你有!
我不記得。
你就是踢過!你拿你的腳尖踢過!亦秋說著,有些委屈地小聲嘟囔道,你看你都忘了,你以前每天都換著花樣欺負我,踢我尾巴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你當然記不住!
這鳥女人怎么這樣,用腳尖踢過她尾巴這種過分的事情都能忘掉,再過一陣子,是不是要忘記從前不準她上床睡覺這件事了?
有些仇,她心里可是一筆筆都記著呢,看來也是時候嚇唬嚇唬這個鳥女人了。
小氣幽硯隨口說著,雙手輕易從亦秋手心掙脫了出來,一邊摟住亦秋的腰,一邊輕聲說道,尾巴讓我看看。
不給!亦秋說著,將幽硯往旁側推了一下。
幽硯不由一愣,只見上一秒還在自己腿上坐著的女子,這一秒已然一個靈活的身法,坐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