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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秋腦子里剛浮現(xiàn)這個念頭,便聽見安靜了許久的系統(tǒng)跳出來【叮】了一聲。
【溫馨提示,拒絕主線任務(wù)將受到嚴(yán)重懲罰!】
什么樣的懲罰?
【智商999。】
行吧,拒絕主線還帶強(qiáng)行降智的。
雖然不知道屬性被扣成負(fù)數(shù)會有什么后果,可想要變?nèi)丝傔€是需要這些亂七八糟的數(shù)值,要是負(fù)上太多,可真就至死都是一只草泥馬了。
亦秋深吸了一口氣,沒精打采地點了點頭。
幽硯見了,傾身上前搓揉了一下羊駝的小腦袋,而后起身離去。
亦秋下意識追到門口,四條腿不受控地想要跟上幽硯,理智卻及時將她拽回了現(xiàn)實。
她昨天才被幽硯欺負(fù)過,于情于理都不該這么乖巧地跟著幽硯離開。
為了掩飾尷尬,她趴于地上伸了個懶腰,而后若無其事地目送著幽硯漸行漸遠(yuǎn)。
魔界清晨的陽光穿過云層灑落下來,亦秋不自覺瞇起雙眼,直到幽硯的身影于視線中消失,也沒有動彈分毫。
要是換在以往,她可不想曬太陽,畢竟皮膚曬黑了要養(yǎng)很久。可現(xiàn)在是只羊駝了,沒有什么怕變黑的心理負(fù)擔(dān),這般曬上一曬,竟還挺舒服的。
只不過剛才那是什么情況?
魔尊大駕光臨,真就只是為了征求一只羊駝的意見?
不可能吧。
亦秋百思不得其解地趴在門口,嚴(yán)重懷疑自己的智商被草泥馬同化了。若非如此,為何總是隱隱覺得大反派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個三二一來?
所以這草泥馬的初始智商是多少來著?好像是
【是20哦!】
對,初始才二十,真是低得離譜!
亦秋不由得長嚎了一聲,不料小肚子竟是十分配合,咕咕咕地協(xié)奏了一首刺耳的交響曲。
又餓了,怎么又餓了啊!
是不是羊駝的腸子沒人類那么多彎彎繞繞,所以總是會餓得很快?
幽硯前腳剛走,她要是后腳就追上去試圖蹭吃蹭喝,八成又要被欺負(fù)了。
正覺頭疼之時,亦秋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猛然扭頭看了一眼屋內(nèi)木桌上的果籃,雙眼倏地亮了起來,圓潤的嘴角揚(yáng)起了一個底氣十足的弧度。
她決定了,今天要當(dāng)一只有骨氣的羊駝,絕對不去找幽硯討食!
小羊駝心情大好地回到了屋中,肢體動作十分笨拙地借著凳子爬上了桌。
不得不說,這個高度換做是人肯定毫無壓力,但身為一只羊駝,卻多少會感到腿軟。
為了不在這么高的地方進(jìn)食,亦秋將水果籃子一腳踹到了地上,見那水果滾落一地,她便也小心翼翼地從桌上蹦了下來。
亦秋前兩天吃東西都是幽硯一口一口喂的,此時此刻無人喂食,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蹄子到底有多不好使。
比如,她用前蹄摁住蘋果,剛伸著脖子想要下嘴,蘋果便從蹄子底下溜走了。
再比如,她一蹄摁著香蕉,一蹄試圖剝皮,結(jié)果用力過猛,皮沒剝好,反倒踩出一地香蕉泥。
更別說橘子,小羊駝就兩根指頭的前蹄,還僵硬得不行,實在難以進(jìn)行剝橘子這么復(fù)雜的操作,努力去做的最終結(jié)果,就是把房間弄得一團(tuán)糟,自己身上也黏糊了起來。
亦秋覺得自己這兩天對動物的共情能力強(qiáng)了不少,她算是明白有些貓貓狗狗為什么那么調(diào)皮了。
小動物能有什么壞心眼呢?
上躥下跳,把食物弄得滿地都是,這不都是食欲所迫嗎?
如果有得選,她也想當(dāng)一只乖巧文靜的草泥馬呀!
亦秋正委屈巴巴地吃著被剝爛了的橘子,身后緊閉的房門忽然咯吱一響。
她下意識回頭去看,只見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午時的天光帶著幾分暖意,自那半開的門縫傾瀉而入。
來者紅發(fā)黑衣,長衫曳地,窈窕身姿逆光而立,手里提著的,是前日那個精致的飯盒。
香氣入鼻的一瞬,亦秋沒志氣地饞了一下,粉粉的小舌頭不自覺舔了舔被自己弄得黏糊糊的嘴。
這是她第一次覺得這個身影那么親切。
小羊駝蹦跶著向前跳了幾步,仰頭以一種期待的眼神望向幽硯。
然而下一秒,她在陽光所照不到的陰影處,看清了幽硯此刻似笑非笑的面容。
有點森冷,是怎么回事?
亦秋用力吞咽了一下,想起了身后一片狼藉,簡直讓人難以落腳的房間,活像小羊駝發(fā)脾氣要拆家。
她眼珠滴流一轉(zhuǎn),對魔尊大人揚(yáng)起了一絲苦笑。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第8章
亦秋對天發(fā)誓,自己從小到大都是老師家長眼里的乖學(xué)生,不小心碰碎水杯都會主動面壁思過,真沒有干過半點熊孩子愛干的事兒。
后面那不堪入目的一切絕非她本意!
是水果逼她的,全都是那些水果逼她的!
如果她可以說話,她愿意解釋給幽硯聽,可她現(xiàn)在只能嗯嗯叫,根本沒法與幽硯正常交流。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亦秋總覺得在那光照不到的陰暗面里,幽硯那雙凝視著她的細(xì)長眼眸正目露寒光,嘴角微微上揚(yáng)的弧度看上去極為危險,仿佛下一秒就會將她宰來燉了。
小羊駝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不自覺向后退了那么一小步。
豈料她退一步,幽硯便上前一步,她再退一步,幽硯再上前一步。一來二去,她們之間的距離非但沒有拉開,反而更近了那么一點點。
亦秋一時抖得不行,后退之時竟踩到了剝爛的香蕉皮,當(dāng)場滑了一跤,側(cè)摔在了黏糊的地面。
也就做幾道菜的功夫,竟能把屋子折騰成這樣。幽硯語氣平靜地嘲弄著眼前跌坐于地的小羊駝,你還挺能耐。
亦秋聽完,不禁瑟瑟發(fā)抖。
又把自己弄臟了。幽硯一邊隨口責(zé)備,一邊走至桌邊將飯盒放好,低眉之時見小羊駝滿臉寫著忐忑,不禁輕笑了一聲,先吃飯吧。說罷,她拂袖將身后房門合上。
屋內(nèi)光線終于不再刺目,亦秋這時才得以看清幽硯的神色。
原來目露寒光和危險弧度都是她自己嚇自己,幽硯臉上哪有半點生氣的痕跡?
也是,魔尊哪會和一只手無剝橘之力的小羊駝一般見識呢?
不過幽硯剛才有說也就是做幾道菜的功夫,難道這些菜都是幽硯親自下廚做的?
要真是這樣,那那大反派的廚藝還行,比她家附近的很多外賣都要優(yōu)秀。
不對不對,亦秋心里一咯噔,趕忙叫停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她提心吊膽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小心翼翼走至幽硯腳邊,四十五度角仰望幽硯,短暫呆滯后,又平視起了桌上的餐食。
按前兩天的規(guī)律來看,她大概要受點欺負(fù)才能飽餐一頓,可今日的幽硯似乎完全沒有玩弄她的想法,直接導(dǎo)致她這一頓飯吃得尤為緊張。
亦秋感覺自己大概是病了,不然怎么連吃頓飯都心跳異常,被欺負(fù)了不踏實,不被欺負(fù)也不踏實,總擔(dān)心這喜怒不形于色的反派什么時候心情不好就會把她燉了,而她甚至連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都想不明白。只能說,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感覺,屬實令小羊駝感到頭大。
這一頓午飯,亦秋吃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偏又無事發(fā)生。
吃飽以后,亦秋將腦袋別開,慢悠悠走到一旁趴下。
她小心翼翼望著幽硯,滿腦子都在思考一個問題這人怎么還不走?飯都喂完了,老杵這兒做啥啊?
身為一個端碗吃飯,放碗罵娘的新晉渣羊,亦秋盼星星盼月亮,一心盼著幽硯趕緊走人。
奈何這幽硯仿佛能看穿她心底的焦慮,故意坐在這臟兮兮的房間里給她制造心理壓力,看那悠閑的表情,似乎還挺樂在其中。
不過亦秋已經(jīng)不是兩天前的亦秋了,今天的她,膽子比前兩天稍微大了那么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