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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崇冷笑一聲,“那個男人呢?”
“什么?”
“那個姓周的。”
成蕓皺眉,“提他干什么。”
“送走了吧。”
成蕓驟然冷臉。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郭佳偷偷聯系,讓她在后面跟著,看著他別讓他跑回來。”
成蕓默然,她的確請郭佳幫忙了。
她跟郭佳說,最后不管如何,要把結果告訴他。
李云崇嗤笑,“真有意思,女人真有意思。”他微彎著腰,伸出一根小手指,對她說:“你知道么,就算是今天,我想讓他死,也只需要動動指頭。”
成蕓也笑了,“李云崇,你別騙自己了。”
李云崇沒了笑,成蕓又說:“他死不了。你我死了,他也死不了。”
她再一次篤定,露出那樣的表情。
每一次她帶著這樣的表情說話時,都是準的。
好啊,好啊。
“你們到底商量好沒有。”成蕓不再跟他討論周東南,往客廳走,“這么多年我對你們的事情只有耳聞,知道的不多,你們做得嚴不嚴重,我怕到時候萬一——”
剛轉頭,一雙手就叉在她的脖子上。
萬念俱灰。
我幫你印證你的話。
你我死了,他也死不了。
她的脖子多細啊,好像秋日的蘆葦,又細又長,嬌嫩著。
成蕓臉上漲紅,喉管卡住,呼吸困難。索命的厲鬼就在她面前看著她。
她渾身顫抖,血管慢慢顯現在她蒼白的臉上。
李云崇忽然覺得這樣挺好,在這前無去路后有追兵的一刻,他手里還有一個女人。一個陪了他十幾年的女人。
何止挺好,簡直完美。
想到這,他又覺得自己是完全正確的。因為這一切都怪她,全都是她,把他的路拐彎了。否則當他在絕望之際回憶過往,怎么除她之外別無一物。
她把他弄成這樣,她就得陪著他。
他手下更用力了。成蕓的眼珠翻起,布滿血絲,紅得如同上妝。她拼了最后一絲力氣,往后倒,李云崇被她拉過去一些,退到茶幾邊。成蕓松開手,胡亂地擺動,摸到桌上擺著的紫砂茶壺,握緊,朝著李云崇砸了過去。
一只壺生生砸碎。
李云崇一晃,松開了手。
“咳……咳咳!”成蕓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
地上有血,李云崇的額頭上流下的。
“你瘋了!”成蕓咬著牙,“李云崇你瘋了!”
走廊盡頭站著個人。紅姨聽見了聲響,顫顫地從屋里出來。“李先生啊……成小姐啊……”她微弱的聲音被李云崇一聲大吼打斷了。
“滾——!給我滾出去!”
紅姨哆哆嗦嗦地要上樓。
“我說的是滾出去——!”
滾出去,從做了半生的地方滾出去——就像他一樣。
紅姨老淚縱橫,離開了。
“李云崇!”成蕓抓起一只茶杯甩過去,茶杯刮到他的顴骨,避開了,碎一地。
“你發什么瘋!”
李云崇白發散亂,血流一臉。
靜了,一切都靜了。
“我發瘋?”李云崇慢慢點頭,“我是發瘋了。”他把自己頭發撥弄整齊,成蕓冷冷開口:“事情不可轉圜了?你辦法都想過了么,有發瘋的功夫不如出去找找人。”
找人,找誰。
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走了。”成蕓拉了一下衣領,“估計很快就查到我這了。”
人已經走到玄關門口,忽然站住了。
女人總是有直覺。<script>chapter1();</script>